夜幕降临，黑暗裹住小小村落。

    河边安静，只有河水缓缓淌过青石的碎响，月光铺在水面，晃出一片冷白粼光。

    江之涣孤身坐在河边，望着河对面静谧的溪头村，忆起悠悠往事。

    他想得越多，整个人就越安静，越清冷。冷到跪伏在不远处的曹屠户一家瑟瑟发抖，哀声啜泣。

    “大人，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干什么？”曹通壮着胆子道，“大人，我爹身子不好，再这么被折磨下去，怕是性命不保！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行不行？我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是啊，大人，前头就是我们家，你放了我们，让我们回家吧！草民与大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未得罪过大人呀！”何曼娘吊着一双三角眼，哀求。

    “都给我闭嘴！谁让你们说话的！”

    亲手将他们绑了来的柳云泽道：“江大人若让你们三更死，阎王也无法把你们留到五更！给我老实跪着！”

    三人一听，齐齐闭了嘴，只是抖得越发厉害了。

    “江大人，您要的人，小的都给您带来了。”柳云泽轻手轻脚来到江之涣面前，一脸谄媚道，“该如何处置他们三人，还请大人做出明示。”

    闻言，江之涣倏然回神，慢慢转过身，看向曹通等人。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无端端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杀气，曹通吓得语无伦次，“大人，草民实在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

    “大人是嫌草民冲撞了柳缘笙吗？可，可那是柳念溪逼我们做的！她说，我们要是不按照她的要求大闹启祥宫，就派人把我们家的房子烧了，再把我们赶尽杀绝！”

    “是么？”听到这里，江之涣终于出声，他掩着口鼻咳嗽了两声，道，“可据我所知，你们是收了柳念溪一百两银子，被她雇来折辱柳缘笙的。柳念溪还承诺，若你们能成功离间二人，让萧惊寒休了柳缘笙，会再给你们一百两赏银。”

    曹通一听，吓得舌头开始打结，“是，是这样没错。但，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得罪丞相府的小姐。”

    “嗯，你们不敢。”江之涣抬起头，惫懒地叹了口气，道，“你们不敢得罪丞相的女儿，却敢凌辱家中的养女。柳缘笙，差点被你们父子二人荼毒，不是么？”

    曹通父子浑身一颤，这才明白这位江大人是来给柳缘笙报仇的！

    “你，你是何人？”曹屠户瞪大眼睛看着江之涣，“我知道了！你是柳缘笙在水月庵的那个姘头！她就是因为你不肯从了我！”

    “爹！快住嘴！”曹通急得辩解，“江大人，这件事有误会！我和我爹从来没有做过欺辱柳缘笙的事！”

    “对！都是那个贱蹄子勾引我相公和儿子，我相公和儿子何曾招惹过她！大人要教训，便去教训那个贱人好了。”

    提到柳缘笙，何氏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我就不同意收养那个贱人！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想着将她养大了，送到富贵人家当小妾，要一笔丰厚的聘礼给通儿娶媳妇用！谁知道酿出如此大祸！早知如此，我就是撞死在家门口也不让柳缘笙进门！”

    “过去的事，你还提她干什么？”曹屠户道，“若你当初好好养育她，她如今回到丞相家中，能少了你的富贵？可那些年你是怎么对她呢？你当我看不到你背地里对她的磋磨？你把她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还让她睡猪圈！若非她命大，早就死你手里了！”

    “你，你竟然还向着那小贱人说话！”何氏咬牙切齿，奋力挣开绳索，对着曹屠户的脸一顿扇，“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给你生了儿子，操持家务，你良心被狗吃了，一心惦记着那个狐狸精！”

    何氏边打边骂，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出了多年来憋在肚子里的这口气，“通儿要睡她便睡吧！大不了对外说是给儿子养的童养媳，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自那狐狸精长大了，就一直惦记着她！你当我是瞎子，看不见蹲在她墙角自渎吗？你真是恶心！”

    “那也没你恶心！”

    刚刚试图狡辩，不承认欺辱柳缘笙的夫妻二人就此反目，当着江之涣的面吵得不可开交，把对方的底扒了个干干净净。江之涣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后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侍卫将何氏拉开了。

    “你们父子二人贪图柳缘笙美色，都想要将她据为己有，何氏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后，非但没有帮助她，反而将她驱逐出去，坏她名声，逼她流落街头。你们这是想让她死。”

    江之涣道：“当初，你们没有给她留后路，如今，我给你们三条路，这里有匕首，鹤顶红，白绫。选一样，上路吧。”

    三人魂飞魄散。

    “你要杀我们？不，不可以，你这是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曹屠户带着哭腔道。

    “大人，大人饶命啊打人！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曹通泣不成声，“我们并没有将柳缘笙怎样！她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