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蹙眉望着柳缘笙，“你怎么也在这儿？”

    柳缘笙提着手里的篮子，不知该如何解释，萧惊卓赶忙替她道：“哦，三嫂来采花，跟我一样。”

    闻言，萧惊寒眉心拧得更紧，显然无法理解他们两个的举动。

    “三哥，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们真的是来采花的。”

    萧惊卓一屁股坐在萧惊寒身边，滋溜滋溜地喝着他的茶，“江先生今日已蔷薇为题，要我们作诗，我来蔷薇花墙前找找灵感，刚好碰到了来采花的三嫂，就帮她采花了。”

    “以蔷薇为题作诗，你就跑到蔷薇花墙来，要是以彼岸花为题呢？你还打算去阴间走一趟吗？”萧惊寒把萧惊卓手里的茶盏夺过来，“别喝了！”

    萧惊卓撇撇嘴，冲着不远处的柳缘笙招招手，“三嫂，你过来呀。”

    柳缘笙这才走向凉亭。

    梁玉衡摇着折扇望着萧惊卓，“四公子，如此说来，我和世子刚刚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我哥嗓门那么大，我想听不到都难呀！”萧惊卓忽地压低声音凑近萧惊寒，“哥，你们要对付靳大人啊？”

    萧惊寒没回话，只是默默地与梁玉衡对视了一眼。

    眼角余光处，柳缘笙婀娜的身影慢慢显现，萧惊寒望过去，“在采花？”

    柳缘笙点点头。

    “嫂夫人是要做鲜花饼吗？”梁玉衡起身与柳缘笙搭话，“我妹妹就喜欢摘些花瓣，做点水晶糕鲜花饼什么的，好看又好吃。”

    柳缘笙低头瞧着篮子里的花瓣，想说自己不是做鲜花饼，但她没办法发出声音，亦无需对梁玉衡多做解释，便微微一笑，以做回应。

    “太阳马上就要晒过来了，快回去吧，想要花，让下人来采摘便是。”萧惊寒朝着萧惊卓抬了下手，“送你三嫂回去。”

    萧惊卓正在吃桌子上的蜜瓜，闻言擦了擦嘴，离开凉亭，“三嫂，咱们走了！”

    柳缘笙点点头，跟着萧惊卓走了。

    萧惊寒默默注视着柳缘笙离开的背影，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

    “萧兄，这可不太妙啊。”梁玉衡摇着扇子道，“你说，咱们要不要改一改计划？”

    “不必。”萧惊寒不假思索，“就按我刚刚说的做。”

    三日后，都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放走了靳宫徵。

    彼时柳缘笙正待在百草堂，用她亲手采摘来的蔷薇花制作药膏。

    她用的古方，方子并不难，但需要一味蔷薇花入药，她将做好的药膏拿给薛大夫看，薛大人提出不足之处，柳缘笙急忙修改。

    这一忙就忙到了正午，柳缘笙坐得太久，起身时，不免感到一阵晕眩。她扶着桌子缓和了片刻，正想告诉莺儿，她们可以回去了，忽然见到江之涣走入百草堂。

    柳缘笙望着江之涣，一愣。

    江之涣倒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见了她，道：“萧夫人？夫人也来看病么？”

    柳缘笙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摇了摇头。

    “夫人的嗓子，坏了？”江之涣问，“可有办法医治？”

    柳缘笙皱眉。

    他是在关心她吗？

    她上前一步，指了指江之涣，又指了指薛大夫坐诊的位置，用疑惑的眼神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你是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柳缘笙点点头。

    “我来看病。”江之涣道，“听说百草堂的薛大夫医术高超，专程寻了过来。”

    原来如此。

    可惜薛大夫走开了，柳缘笙又比画着说，你等一会儿。

    “这么大的医馆，难道就薛大夫一个大夫？”江之涣笑着问柳缘笙，“萧夫人上次给了在下一本医书，难道不懂医术？”

    柳缘笙微怔。

    她是否懂医术，他再清楚不过。

    确切地说，她之所以学医，就是为了他，为了给他治疗咳疾。

    可惜，病未治好，他就不辞而别了。今朝归来，似乎病得更严重了。

    柳缘笙沉默良久，最终点了下头，示意江之涣坐在诊台旁。

    江之涣从善如流地坐下，将袖子挽起来，手搭在脉案上，“有劳了。”

    柳缘笙心情复杂地望着江之涣的手腕，然后轻轻将手指按在上面。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腹下的脉搏上。

    是以，当江之涣偷偷抬起眼，满是不舍地望向她时，她根本没有发觉。

    他的情况，果然比之前还要糟糕。

    柳缘笙红了眼，移开手，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怎么会这样？

    江之涣望着纸上的字，“夫人在问我的病？”

    “还是问别的？”

    柳缘笙又是一愣。

    诚然，她有许多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