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孝。

    便是打老九的脸，老九是她的亲弟弟，打亲弟弟的脸就是不慈。

    便是打崔家的脸，崔家是大夏一等一世家大族，打世家的脸就是不恤臣工。

    更狠的是，这会让所有支持四姐的大臣心里打鼓。

    连老九的母族、连与她有共同利益的崔家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到底打不打算留后？

    她到底打不打算给追随她的人一条后路？

    一个连后路都不肯给臣子的公主，谁还敢真心追随？

    母后这一手，是要从根上断了四姐的根基。

    而且，他还能借着这桩婚事，在四姐和老九之间再添一把火。

    等老九在北境收到消息，哪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

    日后只要稍加挑拨，这根刺就会变成一道永远补不上的裂缝。

    吴怀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儿臣明白了。”

    他低声道。

    姬皇后笑了笑，将那枚刻着凤羽纹路的传讯玉符推到他面前。

    玉符应声亮起，赤金色的微光在符面流转，像一只半睁的凤眸。

    “本宫早就想好了由谁来提这桩婚事。”

    “工部尚书韩仲。”

    “韩仲与崔家是世交，他的长孙韩骁正在苍岭口给姒脂当副将。”

    “韩家与北境的关系盘根错节。”

    “由韩仲在朝堂上提出，再自然不过。”

    “他可以说，北境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四公主与九殿下姐弟同心。”

    “若能亲上加亲，既可巩固北境防务，又可延续皇室血脉，一举两得。”

    “这番话，清流挑不出毛病，世族觉得门当户对，你父皇听上去也是合情合理。”

    她顿了顿，指尖在玉符上轻轻叩了三下。

    “明日本宫会以皇后仪制召韩仲的夫人入宫赏花。”

    “赏花只是个由头，这话会从本宫嘴里，传到韩夫人耳朵里。”

    “韩夫人回去跟韩仲一说，韩仲自然心领神会。”

    “不出三日，这事就会在朝堂上被提出来。”

    “老四就算想拦，也拦不住满朝文武的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