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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接过信,犹豫了一下。
“小姐,老爷会答应吗?建粮仓要好多银子呢。”
“会的。”
姬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为这对他也有好处。寒渊城安稳了,北境就安稳了。北境安稳了,大夏就安稳了。大夏安稳了,他的兵部侍郎之位,才能坐得稳。”
“最主要的是,殿下可是实权王爷,还是他女婿。他现在帮殿下,就是在帮他自己。将来殿下要是成了气候,他这个岳父,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这个道理,他比我懂。”
青禾点了点头,拿着信退了出去。
姬苏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北风裹着碎雪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猎猎飞舞。
她抬起头,望着帅堂的方向。
她看了很久,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
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叩击,然后收回目光,关上窗,转身走回榻边。
两年之后。
寒渊城的凛冽朔风,整整吹过两载春秋。
两年光阴,足以抚平战场残痕,足以沉淀乱世硝烟,也足以将曾经剑拔弩张的朝堂暗流、地脉浩劫,尽数掩进太平盛世的假象之下。
昔日崩裂流血的地脉早已被灵力封印稳固。
漫溢的煞气被层层阵法禁锢于地底深处,不再肆虐人间。
城中荒芜的街巷尽数重建,商旅往来,修士云集,早已看不见半分粮草断绝、满城惶惶的破败模样。
世人皆道,寒渊城已彻底安稳。
无人知晓,这两年的风平浪静之下,从未停止过步步为营的棋局博弈。
幽寂的城主别院,常年青烟袅袅,药香不散。
两年来,吴怀瑾的沉疴旧疾从未“好转半分”。
他依旧是那副孱弱苍白的模样,素色衣袍衬得身形单薄,眉眼清淡温润,常年避世静养,极少过问城外世事,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个体弱多病、无心权柄的寻常贵人。
朝中暗线、边境布防,姬家、姒家、姜家潜藏的势力脉络,皆经由他手,悄然梳理、收拢、制衡,于无声处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
北境的雪落了整整两年,寒渊城外的永冻层被鼠族啃得千疮百孔。
木棚里种的从来不是庄稼,是寒渊城上百万军民的命。
黑麦已经抽穗,麦芒上凝着一层薄霜,在惨白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辉。
第一期五十亩,鼠族折损五千三百余众,混沌灵力耗去近三成,才堪堪炼净表层三寸的玄阴煞气。
吴怀瑾站在棚边,玄色大氅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冻土时带起细碎的冰粒。
他弯腰掐下一穗青麦,指尖碾开麦壳,乳白色的浆液顺着指缝淌下,带着一丝极淡的清甜。
【叮!玄冰稻培育任务进度:五十亩黑麦试种成功,预计月余后可收获。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深处响了一瞬便归于沉寂。
吴怀瑾未曾理会,将麦穗轻轻搁回垄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戌影跪在他身后三步开外,玄色劲装的膝头浸着冻土的黑泥,冰蓝色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胶着在他的背影上,连余光都未曾分给那些承载着生的希望的麦子半分。
“主人,姒将军来了。在帅堂候着。”
吴怀瑾转身往回走,大氅下摆扫过麦垄,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她来得倒勤。”
戌影垂着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寒影刃的刀柄,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两年来,姒脂每两个月必来寒渊城一趟,每次都带走一批狂化兽人。
从最初的五百头,到如今的两千三百头,苍岭口的防务被她守得铁桶一般,还时不时主动出击,捣毁兽人村落。
可她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四千八百二十三头狂化兽人,她才拿到不到一半。
剩下的那些,每一头的生杀大权,都拴在主人指尖的混沌锁上。
帅堂内,姒脂站在舆图前。
赤铜色劲装紧紧裹着她常年征战的身躯,肩背的线条凌厉如刀,每一寸肌肉都藏着千锤百炼的力量。
长发束成高马尾,鬓边碎发被北风吹得贴在脸侧,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
她没有坐,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烦躁地踱步,只是安静地站着,右手按在腰间的冰凤刀鞘上。
听见脚步声,她霍然转身,右拳重重砸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军礼。
“殿下。”
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沙场磨出的干脆,可那两个字从她齿间滚出来时,明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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