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抱着铺盖站在顾宅二楼走廊时，指尖的棉絮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顾宅房间多，分房睡方便。"三日前顾昭年说这话时，西装袖扣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冷光，语气淡得像博物馆展柜里的古玉。

    她攥着婚书站在客厅中央，看他转身时西装下摆扬起的弧度，突然想起博物馆那只被游客碰倒的青瓷瓶——裂纹从瓶底爬上来，她蹲在地上粘了三小时，最后还是留着一道白痕。

    此刻她望着对面紧闭的房门，拖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声音。

    床头的小玉蜷成毛团，尾巴尖偶尔抽动两下，像在替她数着心跳。

    凌晨三点，她被尿意憋醒，摸黑去卫生间时，余光瞥见自己房间门缝漏出一线光。

    门把转动的声音比心跳还轻。

    林晚照贴着墙根站定，看见顾昭年的身影从她房里退出来。

    他没穿西装，只着件深灰睡袍，手里攥着她的珊瑚绒毛毯，边角还沾着小玉的白毛。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他发顶，照出他眼尾没褪尽的青黑，像是熬了整夜。

    "顾、顾先生？"她下意识唤了一声。

    顾昭年的手猛地一抖，毛毯"啪"地掉在地上。

    他低头盯着地毯上的毛团，喉结动了动，弯腰去捡时脊背绷得像拉紧的弓弦："你......你起夜？"

    林晚照望着他手里皱巴巴的毛毯，想起这半月来每天清晨都会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她总以为是自己睡觉老实，原来都是眼前这人的手笔。

    他指尖还残留着她床品的薰衣草香，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在凌晨的空气里氤氲成一团乱麻。

    "我、我怕你着凉。"顾昭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被水浸过的琴弦，"空调温度调太低，你总踢被子。"

    林晚照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新婚夜他说"分房睡方便"时的冷硬，想起他从不在她房里多留一分钟，原来都是假的。

    月光漫过他微颤的睫毛，她突然看清他睡袍领口露出的银链——那截链子她见过，在他换衬衫时滑出来过，当时她以为是普通饰品，此刻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先生。"她弯腰捡起毛毯，手指触到他手背时，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以后......不用特意来。"

    顾昭年没说话，转身时睡袍下摆扫过她脚踝，带起一阵风。

    林晚照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把毛毯抱在怀里，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和她晒在阳台的被子味道一模一样。

    "太太今天起得早啊？"

    张阿姨端着南瓜粥从厨房出来时，林晚照正对着餐桌发怔。

    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张阿姨，顾先生......"

    "顾总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问''''太太起床了吗''''。"张阿姨擦着餐桌，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昨天我送牛奶去书房，他盯着您常坐的藤椅看了半分钟，问我''''太太最近是不是总去博物馆？

    "您说这大总裁，怎么比我这老婆子还操心？"

    林晚照的粥勺"当啷"掉进碗里。

    她想起上周三出门时，顾昭年倚在玄关镜前系袖扣，看似随意地问："今天去哪儿？"她答"博物馆"，他便说"赵秘书的车在楼下"；上周五她要去社区做玉器科普，他站在楼梯上翻文件，头也不抬地补了句"带件外套"。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随口一问"，都是他藏在冰山底下的温度。

    "叮铃——"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博物馆同事发来的照片：新展柜的玻璃裂了道缝。

    林晚照抓着手机往玄关跑，换鞋时听见楼上动静。

    顾昭年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她抬头正撞进他的视线——他手里还攥着半开的领带，发梢沾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刚从浴室出来。

    "今天去哪儿？"他问。

    林晚照望着他微湿的衣领，突然笑了："博物馆。"

    "赵秘书的车在楼下。"他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银链，"......带件外套。"

    林晚照转身时，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踩着台阶跑出门，没看见顾昭年靠在楼梯扶手上，望着她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银链上轻轻一按——链坠是块仿玉，和博物馆展柜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深夜的顾宅静得能听见落针。

    林晚照举着棉签蹲在书房地毯上，小玉正舔着爪子蹲在沙发上，尾巴尖得意地晃。

    刚才这猫跳上顾昭年的书桌，碰翻了青瓷茶杯，茶水顺着桌沿滴在他刚签好的文件上。

    她手忙脚乱收拾时，电脑屏幕突然亮起来——是她的朋友圈页面，最新一条是昨天在博物馆拍的玉镯，配文"东汉的玉匠说，玉有九德，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