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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了。
“他来接我,说要汇报情况。”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我没坐他的车,让司机把车留给我,我自己开。”
侯亮平知道这个细节。那是第37集的事——高育良让祁同伟开车,两个人上了环城路,绕了好几圈,最后去了一个体育场。
“在车上,他跟我说了很多。”高育良说,“说丁义珍知道太多秘密,说高小琴这些年给官员的股份分红,说……”他顿了顿,“说陈海的事。”
侯亮平看着他。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他是不得已,紧急处置了陈海。”
“我当时……”他闭上眼睛,“我当时扇了他一巴掌。”
这是原剧里的情节。高育良在体育场里,听完祁同伟的坦白,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问他:你怎么下得去手?陈家对你有恩,陈海是你兄弟。
侯亮平沉默着。
高育良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吕山:“他跟我说,陈家的恩,他来世再报。我问他,现在我也知道了真相,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紧急处置了?”
侯亮平愣住了。这也是原剧里的台词。
“他说,怎么可能,老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高育良的声音很轻,“那一刻我就知道,这条船,早晚要翻。”
侯亮平看着他,忽然说:“高老师,您那时候……有没有想过举报他?”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想过。”他说,“但我没有。”
他转过头,迎上侯亮平的目光:“不是因为我跟他一条船。是因为……他是我学生。我看着他从一个农村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来找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垮了,满脸都是泪。我下不去手。”
侯亮平没说话。
高育良说:“后来我进去了。在监狱里,每天晚上都想这件事。想陈海,想祁同伟,想那天晚上在体育场,我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
“亮平,这件事,我背了十五年。每天晚上想起来,都睡不着觉。”
侯亮平看着他,忽然说:“高老师,您知道陈海出事那天早上,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吗?”
高育良抬起头。
侯亮平说:“他说,他拿到证据了,要来北京找我。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那边……一声响。”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被撞的声音。”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侯亮平才开口:“高老师,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我就是想……跟您说说这些事。”
他低头,继续下棋。
“十五年过去了,该查的都查了,该判的都判了。您现在出来了,能去看陈海,能认这个账,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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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两个年轻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侯思远正在给小松讲检察院的案子,讲得眉飞色舞。小松听得入神,不时问几句。
高小凤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
吃饭的时候,一桌人围坐在一起。侯亮平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开始讲当年在汉东大学的事,讲高育良怎么给他们上课,讲陈海怎么在课堂上跟他抬杠。
高育良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侯思远忽然问:“高爷爷,您当年当那么大的官,后来后悔吗?”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侯亮平瞪了儿子一眼,侯思远有点慌,不知道该不该收回这句话。
高育良放下筷子,看着他。
“后悔。”他说,“不是后悔当官,是后悔有些事做错了,有些人没护住。”
侯思远愣住了。
高育良继续说:“人这辈子,不怕做错事,怕的是不认错,不改正。我认了,改了,现在坐在这儿,跟你们吃饭,下棋,挺好。”
侯思远点点头,若有所思。
侯亮平看了高育良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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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侯亮平父子告辞。
小松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高育良已经坐到阳台上了。
他走过去,在父亲旁边坐下。
“爸,”他说,“刚才你们在阳台上下棋,聊什么了?”
高育良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聊陈海,聊祁同伟。”
小松等着他往下说。
高育良说:“聊那天晚上,祁同伟来找我,跟我说陈海的事。”
小松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爸,您去看过他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高育良看着他。
小松说:“我在想,如果当年躺在那里的是您,我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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