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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一人能吃三碗。芳芳在旁边笑你们,说像两个饿死鬼投胎。”
芳芳站在门口,肩膀抖了一下。
吴惠芬继续说:“你出事那年,芳芳刚出国。她打电话回来,哭了一晚上,说要回来看看你。我没让。我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我常常想,要是当时让她回来了,会不会不一样。不是让你醒过来,是让她……让她有个了结。”
芳芳的眼泪下来了。
高育良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吴惠芬握住陈海的手,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陈海,老师这辈子,没教好学生。你高老师他……他走错了路。祁同伟也走错了路。只有你,只有你一直走得正。”
她顿了顿。
“可偏偏是你躺在这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吴惠芬站起来,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陈海的手。
“老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芳芳忽然冲进去,站在陈海床边,看着那张脸。
“陈海哥,”她的声音发抖,“我是芳芳。我回来了。”
陈海没有反应。
芳芳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高育良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出来。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吴惠芬开口:“一起吃个饭吧。”
高育良点点头。
芳芳开车,找了一家老字号的餐馆。三个人坐在包间里,点了几个菜,安安静静地吃。
饭吃到一半,吴惠芬忽然说:“育良,你还记得当年你被带走那天吗?”
高育良的手顿了顿。
记得。当然记得。
那天侯亮平带着人来,他在书房里收拾东西。吴惠芬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被带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惠芬,还是你好。”
就这六个字。
吴惠芬看着他:“你那时候说,还是你好。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是真心话,还是说给别人听的。”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真心话。”他说。
吴惠芬愣住了。
高育良说:“那天站在那里,看着你们,我才知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吴惠芬的眼泪下来了。
芳芳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吴惠芬擦了擦眼泪,说:“吃饭吧。菜凉了。”
---
吃完饭,吴惠芬说想去老房子看看。
汉东大学的老宿舍楼,他们一家三口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楼要拆了,学校让住户把东西清走。
车子开到楼下,三个人站在那栋灰砖楼前,谁都没动。
芳芳忽然说:“我不上去了。”
吴惠芬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你在这儿等着。”
高育良和吴惠芬一起上楼。
楼道很暗,楼梯扶手生了锈。他们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四楼,402。
吴惠芬掏出钥匙,开了半天才打开。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样子。
客厅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家具,墙上还挂着一张褪了色的全家福——他穿着西装,吴惠芬穿着连衣裙,芳芳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他们中间,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吴惠芬走进去,开始翻找东西。高育良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不进来看看?”吴惠芬头也不回地问。
高育良迈步走进去。
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住了。
书房很小,一张书桌,一面墙的书柜。书柜里还塞满了书,都是他当年用过的——法学教材、政策文件、马列著作。书桌上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照片:芳芳的毕业照,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还有一张他和陈岩石在某个会议上的合照。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照片,一动不动。
吴惠芬走过来,在他身边站住。
“这些东西,你想留着吗?”她问。
高育良摇摇头:“不要了。”
吴惠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育良,那年你说‘还是你好’,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转过身,看着她。
“惠芬,”他说,“我的意思是,这辈子,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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