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说,“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高育良等着他说。
陈海说:“梦里我在汉东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您还在讲课,我去蹭课听。侯亮平也在,坐在第一排,老举手问问题。您说,亮平,你能不能让我把课讲完?”
高育良的眼泪下来了。
陈海继续说:“后来梦到祁同伟。他也年轻,还没出事。我们一起去您家吃饭,吴老师做红烧肉。他说,师兄,你少吃点,给我留两块。”
他顿了顿。
“后来梦到我爸。他骂我,说我不下基层,光会写报告。我说爸,我写的报告您又看不懂。他说,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你写的是好是坏。”
高育良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海看着他,忽然问:“老师,祁同伟呢?”
高育良沉默了。
陈东在旁边轻声说:“爸,祁叔叔……走了。很多年了。”
陈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着高育良,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但还有温度。
“老师,”他说,“您老了。”
高育良点点头:“老了。”
陈海说:“我也老了。”
高育良摇摇头:“你还年轻。”
陈海笑了,笑得很轻。
“老师,我躺了十五年。十五年了。”他说,“我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陈东,眼眶红了。
高育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陈东站在那里,眼眶也是红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海第一次带着儿子来家里。那孩子才几岁,躲在爸爸身后,不敢叫人。陈海说,叫高爷爷。那孩子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
现在那孩子长大了,站在那儿,像当年的陈海一样。
高育良站起来,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好好养着,”他说,“我改天再来看你。”
陈海点点头。
高育良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陈海在后面叫了一声:“老师。”
他回过头。
陈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老师,”他说,“谢谢您来看我。”
---
从医院出来,小松一直没说话。
上了车,开出去很远,他才开口。
“爸,”他说,“陈海叔叔……挺好的。”
高育良点点头。
小松说:“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见您。”
高育良看着窗外,没说话。
小松忽然问:“爸,您刚才哭了吧?”
高育良愣了一下,没回答。
小松笑了,笑得有点傻。
“爸,”他说,“您真的变了。”
高育良看着他:“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小松想了想:“变……像个人了。”
高育良愣住了。
小松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高育良摆摆手:“我知道。”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小松,”他说,“以前我不太会当人。现在学着当。你多担待。”
小松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红。
“爸,您这话说的。”
---
回到家,高小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回来,她迎上去:“怎么样?”
高育良说:“醒了。能说话了。挺好的。”
高小凤眼眶红了,连连点头:“好,好。”
吃饭的时候,高小凤一直问东问西。陈海瘦了多少,精神怎么样,说话利索不利索,儿子照顾得好不好。高育良一一回答,不厌其烦。
小松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让父母去阳台坐着。
高小凤端着两杯茶出来,递给高育良一杯,在他身边坐下。
“陈海醒了,”她说,“你心里那件事,该放下了吧?”
高育良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
“放不下。”他说,“但没那么重了。”
高小凤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月光洒在阳台上,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吕州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水。
高育良忽然说:“小凤,我想写点东西。”
高小凤愣了一下:“写什么?”
高育良说:“写我这辈子。写我走过的路,犯过的错,见过的人。写给小松看,写给陈海看,写给侯亮平他们看。”
高小凤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好。”
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