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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笑了。
“废话,我孙子。”
林远也笑了。
两个人坐着,看孩子睡觉。
过了一会儿,林远忽然说:“高爷爷,我听说季昌明昨天来了?”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侯思远跟我说的。”
高育良点点头。
林远看着他,欲言又止。
高育良说:“有话就说。”
林远说:“高爷爷,他跟您……说什么了?”
高育良想了想。
“没说什么。就说,好好活着。”
林远愣住了。
高育良看着孙子,声音很轻。
“小远,你知道什么叫和解吗?”
林远摇摇头。
高育良说:“不是道歉,也不是原谅。就是……两个人都老了,过去的那些事,不想再背着了。”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高爷爷,您放下了?”
高育良说:“放下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说:“高爷爷,您真的变了。”
高育良笑了。
“你们都说我变了。我自己倒没觉得。”
林远说:“真的变了。以前您不会这么……这么平和。”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平和。这个词好。”
---
晚上,小松回来吃饭。
饭桌上,高育良把林远说的话告诉了他。
小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爸,季昌明当年办您的时候,您恨过他吗?”
高育良想了想。
“没有。他办得对。”
小松说:“那您现在呢?”
高育良说:“现在……现在觉得,他是个人物。”
小松愣住了。
高育良说:“他这辈子,没站过队,没拉过帮,没结过派。该办谁办谁,该查谁查谁。最后退休了,一个人来喝我孙子的满月酒。这种人,不多。”
小松点点头。
---
那天晚上,高育良又坐在阳台上。
高小凤端着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今天的事。”
高小凤靠在他肩上。
高育良忽然说:“小凤,你说,我这辈子,得罪过多少人?”
高小凤想了想。
“不知道。但今天来的,都是没得罪的。”
高育良愣了一下。
高小凤说:“季昌明来了,侯亮平来了,陈海来了,老周来了,林江林远都来了。这些人,哪个是你得罪过的?”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季昌明……”
高小凤说:“季昌明不是得罪。是各为其主。”
高育良看着她。
高小凤说:“他今天能来,就是把你当个人了。不是当对手,不是当犯人,是当个人。”
高育良的眼眶有些热。
他握住高小凤的手,没说话。
月光洒在阳台上,远处的吕山隐没在夜色里。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轻轻的,像小猫叫。
高育良站起来,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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