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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点点头。
“知道。”
陈东说:“您后悔吗?”
陈海愣了一下。
陈东说:“我听侯叔叔说,当年您跟陆阿姨,差点就成了。”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陈东说:“您就说说,后悔不后悔?”
陈海想了想。
“不后悔。”
陈东看着他。
陈海说:“我们那个年代,很多事身不由己。你心里想的,和你能做的,是两回事。”
他看着窗外。
“陆亦可是个好女人。赵东来也是个好男人。他们在一起,挺好。”
陈东说:“那您呢?”
陈海说:“我有什么?我躺了十五年,什么都没了。”
陈东说:“您有儿子。您有明天要结婚的儿子。”
陈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我有儿子。”
---
第二天,婚礼很顺利。
陈东和新娘站在台上,交换戒指,敬茶。陈海坐在轮椅上,眼眶红红的,但一直笑着。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开始敬酒。陈东被拉着到处走,陈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一个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海。”
陈海转过头,愣住了。
陆亦可。
她老了。头发白了一些,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
“亦可?”
陆亦可笑了。
“怎么,不认识了?”
陈海摇摇头。
“认识。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陆亦可看着他。
“你瘦了。”
陈海说:“你也老了。”
陆亦可说:“废话,都多少年了。”
两个人都笑了。
陆亦可说:“我听说了,你恢复得不错。”
陈海说:“还行。能走了。”
陆亦可说:“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陈海忽然说:“亦可,这些年,谢谢你。”
陆亦可看着他。
陈海说:“东东跟我说了。你接他放学,背他去医院,守他一晚上。还有林华华、周正,还有侯亮平……”
他的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们。”
陆亦可摇摇头。
“谢什么?应该的。”
陈海说:“不是应该的。你们不欠我的。”
陆亦可说:“我没说欠。我说应该的,是因为……你是我朋友。”
她看着他。
“陈海,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陈海想了想。
“三十多年了。”
陆亦可说:“三十多年,你躺了十五年。剩下的那些年,你跟我斗嘴、抢案子、抢红烧肉。那些年,挺好的。”
陈海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每次抢红烧肉你都抢不过我。”
陆亦可说:“那是因为你手长。”
陈海说:“我手长?你那是手短。”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陆亦可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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