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风平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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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高小凤端着茶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高育良说:“想陈海说的话。”高小凤说:“他说什么了?”高育良说:“他说,我以前在课堂上说的话,他都记得。我以为他们早忘了,没想到还记得。”高小凤说:“记着的人,不会忘。”高育良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高小凤说:“跟你学的。”高育良笑了。“我可不这么说话。”高小凤说:“你不说,但你想。你想的,我都知道。”

    十一月中旬,芳芳回来了一趟。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赵明远。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橘子,说是孙姐给的,甜得很。高小凤接过去,说:“你留着自己吃。”芳芳说:“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石头跑过来,扒着袋子看。“姑姑,橘子!”芳芳给他一个,他剥了皮,塞进嘴里,酸得直皱眉。“酸的。”芳芳说:“酸的也吃?”石头说:“吃。酸的也能吃。”他把整个橘子吃完了,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笑着说:“好吃。”

    芳芳看着他,笑了。“这孩子,像我爸。”高育良说:“像我什么?”芳芳说:“像您嘴硬。”高育良也笑了。

    吃饭的时候,石头坐在芳芳和赵明远中间,一会儿给姑姑夹菜,一会儿给姑父夹菜。高小凤说你自己吃,别老给人家夹。石头说我就夹。芳芳笑了,赵明远也笑了。高育良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刚好。

    吃完饭,芳芳帮高小凤收拾碗筷。高小凤说你去坐着,我来。芳芳说两个人快。赵明远在客厅里陪高育良说话。聊汉东大学的事,聊历史系的事,聊北京借调的事。高育良听着,偶尔点点头。聊了一会儿,赵明远忽然说高书记,我跟芳芳商量了,想搬回来住。高育良愣了一下。“搬哪儿?”赵明远说搬回吕州。他在北京借调结束了,回汉东大学教书。芳芳的公司也在吕州,她不想走。两个人商量了,就在吕州安家。

    高育良看着他。“想好了?”

    赵明远说:“想好了。吕州挺好的。离您近,离阿姨近,离石头近。”

    高育良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好。回来好。”

    芳芳从厨房出来,听见了,站住了。高育良看见她,说:“洗完了?”芳芳说:“洗完了。”她在赵明远旁边坐下,握着赵明远的手。“爸,您同意吗?”高育良说:“不是同意不同意。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路是你们自己走的,不是别人替你们选的。”

    芳芳的眼眶红了。“爸,谢谢您。”

    高育良说:“谢什么?又不是我让你们回来的。”

    芳芳说:“谢谢您不拦着。”

    高育良看着她。“我拦什么?你们过得好,我就高兴。”

    那天晚上,芳芳和赵明远走了。高育良送到门口。芳芳上了车,摇下车窗。“爸,您药吃了吗?”高育良说:“吃了。你阿姨盯着呢。”芳芳点点头。“那就好。”车开走了。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芳芳要搬回来了?”高育良说:“是。说要在吕州安家。”高小凤说:“那好。离得近,常来常往。”高育良说:“是,常来常往。”

    那天晚上,石头睡着了。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箱子旧书又翻了一遍。有《明史》《清史稿》《资治通鉴》,有他当年用的法学教材,有他在监狱里读的史书。他拿起那本《明史》,翻开第一页。扉页上盖着汉东大学图书馆的章,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一九九二年三月,购。他摸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当系主任,意气风发,觉得什么都能干。批了一笔钱,让图书馆买了一批书。书到了,他翻了一遍,觉得不够,又批了一笔。有人告状,说他乱花钱。他不怕,在会上说,买书是给 students看的,不是给领导看的。后来没人说了。后来他调走了。后来他出事了。后来那些书,被淘汰了。现在又回到他手里了。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婆娑,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他想起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跟学生说,读史使人明智。后来他自己不读了。忙着开会,忙着批文件,忙着往上爬。爬着爬着,忘了自己是谁。现在他又开始读了。读《明史》,读《清史稿》,读《资治通鉴》。读来读去,读出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不怕走错路,怕的是走错了不回头。

    他走出书房,客厅里灯还亮着。高小凤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织着毛衣,是给石头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还没睡?”

    高育良说:“不困。”

    高小凤说:“那你坐着,我给你倒杯茶。”

    高育良说:“不用,不渴。”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织毛衣。毛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针一下一下地动,很有节奏。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凤,你说,芳芳回来住哪儿?”

    高小凤说:“赵明远在学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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