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打电话。“亮平，祁望联系不上了。”侯亮平说您别急，我让人去看看。第二天，侯亮平回电话了。“高老师，找到了。他在医院。”高育良的手紧了。“怎么了？”侯亮平说被人打了。化工厂的人，找了几个人，在律所门口堵他。腿打断了，肋骨断了两根。人在医院，已经报了警。高育良握着电话，很久没说话。侯亮平说高老师，您别急。案子已经转到检察院了，我让人盯着。高育良说：“他一个人，在北京，没根没底。谁照顾他？”侯亮平说律所的同事在照顾。还有那个老工人，老刘，也去了。他儿子在北京上大学，每天去医院送饭。高育良没说话。侯亮平说高老师，您放心，他不会有事。高育良说：“让他好了给我打电话。”侯亮平说好。

    高育良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高小凤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高育良把祁望的事说了。高小凤的脸色变了。“那孩子，一个人，在北京……”高育良说亮平说了，有人照顾。高小凤说有人照顾也不行。他一个人，没根没底，被人欺负了也没人管。高育良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他跟他爸一样，爱管闲事。他爸管闲事，管成了英雄。他管闲事，管进了医院。”高小凤说那你还让他管？高育良说让他管。不管，就不是他了。高小凤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祁望的电话是一个星期后打来的。声音有点虚，但精神还好。“高爷爷，我没事。腿断了，接上了。医生说养几个月就好。”高育良说案子还管吗？祁望说管。证据都齐了，就差开庭。高育良说你这样怎么开庭？祁望说坐轮椅去。高育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跟你爸一样，倔。”祁望笑了。“您也倔。您要是不倔，能坐那么多年牢？”高育良愣了一下，也笑了。“是，倔。一家子倔。”祁望说高爷爷，等我好了，去看您。高育良说好。

    挂了电话，高育良站在窗边。高小凤端着茶进来，放在他手边。“他说什么了？”高育良说没事。腿接上了，养几个月就好。高小凤说案子呢？高育良说还管。坐轮椅去开庭。高小凤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这孩子，跟他爸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高育良说不一样。他爸认准的是往上爬。他认准的是帮人。不一样。

    高小凤看着他。“你高兴？”高育良说高兴。高小凤说为什么？高育良说他没走歪路。走歪了，我就不高兴了。他走正了，我就高兴。高小凤没说话，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第七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