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高小凤说：“你姨身体怎么样？”祁望说挺好的。她让我给您带好。高小凤说你也带好。祁望说好。

    

    祁望走的时候，高育良送到门口。祁望说高爷爷，您保重。高育良说你也保重。好好干。别走歪路。祁望说不会的。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高爷爷，我爸要是知道，会高兴吗？”

    

    高育良说：“会。他年轻时候，也帮过人。帮了人，就高兴。你帮了人，他也高兴。”

    

    祁望没说话，转过身，走了。

    

    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这孩子，跟他爸一样。”高育良说哪儿一样？高小凤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高育良说不一样。他爸认准的是往上爬。他认准的是帮人。不一样。

    

    高小凤挽住他的胳膊。“进屋吧，外面凉。”高育良没动。他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的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几只飞蛾在灯下面转，扑棱扑棱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晚上从办公室出来，也是这样昏黄的路灯。他走在校园里，学生们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过去，喊高老师好。他点点头，继续走。那时候他年轻，觉得日子还长。现在他老了，日子不长了。但有人在走他走过的路。祁望在走，陈海在走，侯亮平在走，石头也在走。他忽然觉得，这就够了。他转过身，牵着高小凤的手，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