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7章 最后一课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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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说有的。高育良说叫什么?林远说林远。高育良说林远,这个名字好。他伸出手,林远握住了。林远说高老师,您教我做人,教我做事,我都没忘。高育良说你没忘就好。林远说开发区现在很好,您放心。高育良说开发区?林远说吕州开发区。高育良说吕州,我知道。林远说您去过。高育良说去过吗?林远说去过。高育良说什么时候?林远说以前。高育良说哦。他松开手,把手缩回袖子里。林远站了一会儿,说高老师,我走了。高育良说走好。林远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过头,高育良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了门。

    

    祁念放学回来,月季花落了一地。他蹲下来捡,捡了满满一捧,放在高育良膝盖上。高育良睁开眼,说你是谁?祁念说我是祁念。高育良说祁念是谁?祁念说我是祁念。高育良说哦,祁念,我知道。祁念说高爷爷,花落了。高育良说落了好。祁念说为什么好?高育良说落了还会开。祁念说什么时候开?高育良说明年。祁念说那你明年还看。高育良说不看了。祁念说为什么?高育良说看够了。祁念说那你明年看什么?高育良说看你。祁念说看我什么?高育良说看你长大。祁念说那你明年还在这里吗?高育良说不一定。祁念说你去哪儿?高育良说去该去的地方。祁念说该去的地方是哪儿?高育良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祁念说那我不长大了。高育良说为什么?祁念说长大了你就走了。高育良说早晚都要走。祁念说那我不让你走。他抱住高育良的腿,把脸埋进毯子里。高育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还是又细又软,像刚出生的小猫。高育良摸了几下,手垂了下去。祁念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闭着,脸上很平静。祁念说高爷爷?他没有应。祁念说高爷爷你睡着了吗?他没有应。祁念站起来,跑到厨房,喊舅奶奶,高爷爷睡着了。高小凤正在洗碗,手在发抖。她把碗放下,擦了擦手,走到阳台。阳光照在高育良脸上,他的表情很安详。高小凤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把手缩了回来。她在他旁边蹲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的也是。她没有哭,静静地看着他,像很多年前在监狱门口等他一样。那时候她等到了,这一次,她等不到了。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祁念站在旁边,看着舅奶奶,又看看高爷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高爷爷睡着了,舅奶奶在陪他。他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也学着舅奶奶的样子,把手放在高育良的手背上。三只手叠在一起,老的,中年的,幼小的,像一棵树的年轮,一圈套着一圈,从中心向外延伸,不知道哪里是起点,也不知道哪里是终点。阳台上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吹过月季的枝叶,沙沙地响,像在说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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