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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节,吹起了模糊记忆里的《楚妆》。
陶埙音质厚重,尽管它做工粗糙,始终不改哀婉缠绵。
《楚妆》这首曲子讲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故事。
云鸾不知它的含义,只觉记忆里对它带着浓厚的眷恋。
那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促使她把整首曲子复刻下来。
独自坐在屋檐下,古朴厚重的埙声缠绵而苍劲。
襄王倾慕神女求而不得的迷茫与思念在乐声中绵绵不绝。
那种发乎情止乎礼,欲言又止的克制把云鸾带入了共鸣中,情绪更加饱满,吹出来的音色透着几分悲凉与无奈。
埙声弥漫,令刚走到院子门口的谢长清停住了脚步。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后来细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轻轻推开了院门,看到女郎一袭杏色布衣坐在屋檐下,正低头沉浸在陶埙带来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那时阳光明媚,她的面庞恬静得认真,额前细碎的绒发微卷,眼珠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琥珀色,似沉浸在不知名的旧梦里,并未发现他的归来。
提着山鸡的谢长清站在门口,听到那熟悉的《楚妆》,仿佛痴了。
它穿越了三百多年的日日夜夜,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
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觉心里头发苦。
纷繁的记忆,随着埙声飘散,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她告诉他,说她叫云鸾,李云鸾。
是个男人的模样。
好拙劣的演技,却是他坠入深渊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云鸾:???
谢长清:老婆你见过杀猪吗?
云鸾:???
众仙门:长清君怎么变成了恋爱脑,好难猜啊谢长清:滚!
第30章
曲终时,云鸾才看到他的身影。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把陶埙藏到身后,像孩子似的紧张起身,“郎君回来了。”
谢长清站在门口,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云鸾不禁有些忐忑,干笑道:“郎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长清回过神儿,心绪复杂道:“刚到。”
云鸾有些尴尬,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山鸡,正想说什么,谢长清忽然道:“阿蛮方才吹的曲子好听,能再吹一次吗?”
云鸾有些发懵,不太确定伸出手,“郎君说的是这个吗?”
谢长清点头,诓骗她道:“我记得你以前也会吹埙,后来生过一场病,便再也没有吹过了。”
云鸾半信半疑,她一点都没有印象,狐疑道:“我以前真的会吗?”
谢长清点头,眉眼里格外温柔,“你会的,只不过是忘记了。”
云鸾低头看陶埙,她对它确实很陌生,却又能吹曲,是有些奇怪。
谢长清把山鸡扔进灶房的柴堆里,洗手后端着矮凳出来,认真问:“阿蛮能再吹一次方才的曲子吗?”
云鸾不太确定问:“郎君真要听?”
谢长清点头,“我想听。”
云鸾犹豫了许久,才道:“我胡乱吹的,若是错了,郎君可别笑话我。”
谢长清抿嘴笑,“我其实也听不出来。”
云鸾这才坐到凳子上,谢长清也坐到一旁,她先是调了调音节,而后才又尝试吹响它。
“就方才那首曲子?”
“嗯。”
不一会儿,《楚妆》熟悉的旋律响起,似乎比第一次吹得更熟练了些。
那调调仍旧哀婉缠绵,好似雨天愁绪。
云鸾吹得很认真,谢长清坐在她身旁,安静倾听。
在某一刻,他不禁有些恍惚,一时看不清身边的人到底是阿蛮,还是李云鸾,亦或夜罗刹。
阿蛮是她,李云鸾是她,夜罗刹还是她。
他的阿蛮,是他一手打造的,温柔,纯良且无害。
而李云鸾也是她,机灵狡黠,能言善辩,处处以他的喜好为尊,言行举止无不熨帖周到。
夜罗刹更是她,阴险狡诈,嗜杀如命,尊崇霸道之术的魔物,狂妄至极。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融合到了一起,组合成了现在的云鸾——他的妻,签订了生死契的道侣。
她天生就是魔,不管他拿什么皮囊去修饰隐藏,骨子里始终是魔。
魔怎么会有感情呢,只有见色起意的玩弄,他偏偏着了她的道儿。
亦或许,曾经的李云鸾只想活得简单纯粹,于是他拼尽心思去复刻。
亦或许,阿蛮只是他理想中的那个人而已。
听着那首他手把手教的《楚妆》,谢长清的心中不是滋味,他既期盼她觉醒,又害怕她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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