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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想去开床头的灯,被傅时逾阻止。

    黑暗中,他朝她俯下身,双手摁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暗哑,“别开灯。”

    “为什么……”

    孟舒话没说完就被傅时逾拥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掌心贴在她后背,将她紧紧抱住,额头压在她脖颈里。

    孟舒心口一窒,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脖颈里一片凉意。

    傅时逾在哭。

    男人的喉结滚动,呼吸深重紊乱,压抑的哭声比窗外的风雨更显急促。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孟舒抬手,轻轻环住他紧绷的腰背,指尖触到他睡衣下清棱的脊线,像拉满了随时会崩断的弦。

    这样的傅时逾,从五岁被夏江潮第一次带去做精神鉴定开始一直撑到了现在没崩断。

    傅明淮说,傅时逾一直在努力变成正常人。

    其实就算没有自己,孟舒也相信他也不会伤害谁。

    孟舒没再开灯,她侧过脸,脸颊轻轻贴在他颈侧,呼吸与他颈动脉的搏跳同频。

    孟舒安静地感受着傅时逾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孟舒才轻声开口:“你这样抱着,我有点难受。”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傅时逾抱得更紧了。

    她都快无法呼吸了,难受地拍了拍他后背,“傅时逾……”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傅时逾松开她的同时缓缓开口,“如果不是做梦,你怎么可能会躺在我身边呢?我……过去做过太多、太多你出现又消失的梦了。”

    这种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被自己弄丢的悔恨和心痛,杀伤力太大了。

    孟舒离开的那两年,他痛苦到不得不用电击这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忘掉她。

    痛苦到极致时,他也会对孟舒生出怨恨。

    恨她不爱自己,恨她离开自己。

    但今天,听她说起她在英国的那两年,他才发现,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是痛苦的。

    她那么纤弱,过去拿几本书就喊累,却一个人搬了三次家;

    性子那么软,又独居,只能委屈巴巴地任由住同一层楼的人挑刺欺负;

    在地铁里被一个猥亵男都能吓破胆的人,当她被人尾随跟踪,不知道有多害怕无助;

    高兴了不高兴了,没人陪她,只能在公园里和鸽子说话。

    孟舒光是说起这些经历,就足以让傅时逾懊悔不已。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逼走了她。

    没有他,孟舒根本不用承受这一切。

    从来没有那一刻,让傅时逾觉得,如果五岁那年他被夏江潮关起来就好了。

    那样十七岁的孟舒就不会遇见他这个疯子。

    如果这世上没有傅时逾就好了。

    滚烫的泪水不断滑入孟舒的睡衣领子里,很快就沾湿了她半个脖颈。

    男人的肩膀不住地发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傅时逾哭得像个孩子。

    孟舒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她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

    她很轻地叹了声气,捧起他的脸,黑暗中,也能看见他满脸的泪水。

    孟舒干燥温热的指腹一点点抹去他眼角汹涌的泪,“傅时逾,你问我来英国后,第一次想你是什么时候。”

    傅时逾的身体僵了下。

    他不由屏住呼吸,等待着她后面要说的话。

    “我从洛杉矶飞伦敦那天,因为天气不好,飞机延误了六个小时,落地到了希斯罗机场后,又被迫滞留了三个小时。

    经历了整整二十个小时我才走出机场海关,没人接机,不能用软件叫车,只能拖着行李箱去坐地铁。

    去坐地铁的路上,行李箱轮子掉了,好不容易走到地铁站,伦敦的地铁没有电梯,我提着箱子爬了好几层。

    终于坐上车,当时我真的很累很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想坐下休息却发现座椅上一大片污渍。”

    伦敦的地铁状况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那天的经历实在太糟心了,孟舒心态差点被搞崩。

    孟舒喉头微哽,“当时我又累又困,脑子转不动了,也可能是脑子坏掉了吧,我竟然会想,如果你在我身边,至少我不用提这么重的行李箱,座椅太脏没法坐,我可以在你身上靠一会儿。”

    那一刻,孟舒突然明白,最深的思念不是经常想起那个人,而是就算只是一件小事,都能让你联想到他,身体先于意识记住了他。

    孟舒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傅时逾的手贴上她的脸,指腹刮去她脸上的泪时才后知后觉地抽了抽鼻子。

    他屏着气息,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突然、我突然……”就像那天在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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