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0、第 10 章  玫瑰栽培手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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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就开始眼皮发沉,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顶着困意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

    “盛时澜——”

    盛锦凑近了些,拖着尾音再次叫了盛时澜的名字,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同时收紧,试图通过紧挨着的身躯让抱着他的人更暖和一点儿。

    他的发尾被满天绚丽的色泽染得金红,双颊栖息着晚霞的余韵,仿佛贮满蜜浆的蜂房,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不自知的甜意。

    “你刚刚笑得特别好看。”

    罗索·菲奥伦蒂诺画中的天使形象在此刻显影。

    “——像艺术品。”

    *

    在布利蒙特,即使是低年级的学生,能够熟练掌握多项艺术技能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对于不同的艺术项目盛锦都曾有过尝试,除去弦乐以外的大部分都上手很快,但即使他在某个领域表现出一定的天赋,也完全没有想要坚持下来的意思。

    倒是自打上次生日宴会结束之后便开始和宅子里的烘焙师学习捣鼓甜品,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兴致勃勃地找人试吃。

    原因大概能归结于对食物的执着——盛锦在流离时期接触最多的食物就是各种冷硬的面包,既方便保存又不易变质,帮助他捱过了无数个饥肠辘辘的日子,所以难免对这类食物的产生感到好奇。

    “格莱塔、格莱塔——”

    站在矮凳上的人影晃晃悠悠,伸手牵住身旁正在处理果酱女人的衣袖,疑惑地举起刮刀,“为什么我的奶油还是抹不平呢?”

    被称作“格莱塔”的女人笑着扶了下盛锦的脊背让他站稳,抬手擦去他脸颊旁蹭到的奶油,然后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再带你做一次,怎么样?”

    “好呀。”

    有专业烘焙师的辅助,最后的成品不算太难看,盛锦把做好的草莓蛋糕切成小块儿,端着碟子在宅子里来来回回给不同的人投喂。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盛锦迷上烘焙后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偏偏无论是想要保持身材的女佣抑或是不喜甜食的男佣都难以拒绝那双闪着期待的眼睛。

    以至于那段时间宅子里总飘着各种浓郁的芬芳,晚上盛时澜睡着时总错觉自己怀中塞着团柔软馨香的棉花糖。

    小孩儿白天吃美了,晚上在梦里还会砸吧着嘴流口水。

    不过这样过分美妙的日子在盛锦第一次体会到牙疼的那天戛然而止。

    盛锦对食物素来秉持着珍惜的态度,即使是吃多了点心也从来不会有少吃正餐的情况,所以当他在某天晚上不仅少用了晚饭,还表现得少言寡语时,任谁都能看得出不对劲儿。

    起初问起来的时候小孩儿只推说下午茶的蛋糕吃多了,等到夜深时疼得浑身发抖蜷成一团,才被盛时澜沉着脸从被子里挖出来,连夜叫了医生来看。

    盛锦当下还处在换牙期,对于牙医有着天然的恐惧,听见“医生”只想逃避——何况他很擅长忍疼。

    于是直到医生到达的时候,盛锦仍旧趴在盛时澜怀里不愿意面对,挣扎着小声解释自己忍耐一下就会好。

    可牙疼起来的感觉格外令人难过,最糟糕的时候叫人连眼泪也控制不住簌簌往下落。

    肩膀处的衣料被洇湿,泪水透过肌肤和血液渗进心脏,变成淅淅沥沥的雨。可它既浇不灭胸腔里骤然升起的燃烧的火,又让某种从看见盛锦咬牙强忍时就已然产生的陌生又熟悉的情绪生根发芽,滋长出虬结的藤蔓,勒得心口生疼。

    盛时澜罕见地生出愠怒,几乎是强压着声线开口,“盛锦。”

    怀中的身躯随之微微一抖。

    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盛时澜冷肃着脸叫他的模样到底还是让盛锦有些发怵。

    他犹豫了会儿,才吸了吸鼻子从对方颈窝里抬起脸,皱巴着挂上泪痕的脸张开嘴巴配合医生的检查。

    在断定是蛀牙引起的疼痛之后,医生也很快采取了治疗措施,因为不想再给人添麻烦,盛锦全程都表现得相当配合。

    然而不加节制导致牙疼的后果,就是自那以后他喜欢的所有甜食全都被束之高阁。

    小孩子的通病大概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纵使盛锦明白再喜欢也要适可而止的道理,但是自从感受过偏爱,难免会下意识得寸进尺地撒娇。

    遗憾的是,这次不管盛锦如何恳求和他关系亲近的温莎和何究,或是宅子里的其他佣人,向他们做出保证,他们都只看似被说动,实则行动上相当坚决地拒绝。兜兜转转,最后他还是只能找上了宅子里的最高话事人。

    彼时盛时澜正在给他编发,听见请求时动作未停,依旧冷淡地回应,“不行。”

    “可是我的牙已经不疼了呀。”盛锦巴巴地扭过头,试图再讨价还价,“一颗……就一颗也不可以吗?我好久没有吃巧克力了。”

    “没得商量。”盛时澜给手中的发辫穿上丝带,微垂着眼,语调也随着落下的眼尾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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