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八十三章 将计就计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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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做全套的。”

    “全套”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钉进桌子里、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他的手指收回来,握成拳,拳面朝下,在桌面上轻轻擂了一下——不重,但整个桌面都震动了一下,铜虎镇纸微微一跳,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的目光转向李三,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柔和之下是更深的认真。他注视着李三的眼睛,目光像两条沉甸甸的铅线,笔直地射入对方的瞳孔:

    “李三兄弟。”

    他这样称呼李三,而不是“李队长”或者直呼其名。这个称呼里有一种超出上下级关系的东西——是战友之间的信任,是兄弟之间的托付。他的声音放柔了一拍,但柔中带刚,像是裹了一层棉花的铁锤:

    “我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克扣你和韩姑娘的军饷。”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歉意,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歉疚,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

    “那咱们——”薛将军的嘴角再次弯了弯,这次弧度比方才大了一些,露出一个真正的、带着几分悍勇和决绝的微笑,“就把戏演到底。”

    他把“演到底”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棱角分明,掷地有声。

    李三看着薛将军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力度惊人,整个头颈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按下又猛然抬起,颈椎发出极轻的一声“咔”。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情绪——被信任的感动,被托付的沉重,以及一个军人对上级命令的无条件服从。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退,重新恢复了一个战士应有的冷静和坚毅。

    “将军放心。”李三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稳如磐石,“我和韩姑娘,这出戏,唱到底。”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韩璐一眼。

    韩璐一直没有说话。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叩击桌面的动作在李三汇报的时候停了下来,食指和中指悬在半空,像是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一动不动。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三的讲述,在他说到“摔了茶碗”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那场戏中她的真实反应,她当时确实被李三摔碗的动静吓了一跳,那个惊吓有一半是演的,另一半是真的。在李三说到“大师兄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场骂,她也看在眼里,大师兄的演技之精湛,让她几乎以为那不是演戏。

    此刻,当李三的目光投过来,她迎上了那道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但在那一瞬间里,两个人之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是战友的默契,是搭档的信任,也是某种更深更柔的东西,被军人的身份和眼前的战局压到了心底最深处,只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像深水中的气泡一样,无声地浮上来,又无声地破裂。

    韩璐先移开了目光。

    她转向薛将军,身体微微坐正了一些,搭在桌沿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与另一只手交叠。她的坐姿从方才的微微前倾变成了端正挺拔,肩胛骨向后收拢,脊背拉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一棵被风吹过之后重新站直的竹子。

    “将军。”

    她的声音清亮,像山涧中的泉水撞在石头上,清脆而不尖利,每一个字的吐息都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克制和精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贝,下颌微收,目光沉稳地注视着薛将军。

    “如果这次能够让他们相信咱们军队内部不和——”

    她说到这里,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像是一条原本平直的河流遇到了礁石,水流在礁石周围打着旋,积蓄着力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不凌厉,却冰冷彻骨,像是冬天早晨窗户上结出的霜花——美丽,但触碰即寒。

    “适当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慢了一拍,慢到每个字之间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故意给每个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它们一个一个地沉入听者的心底,“我们应该对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特务,下手。”

    她说“下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一些,但那种降低不是示弱,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压缩到最小的体积里,像弹簧被压到极限,像弓弦被拉到最满——越是压缩,反弹时的力量就越惊人。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像一把刀落下,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的眼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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