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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头的侧脸,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台儿庄的时候被弹片划的,缝了五针,拆线之后就留下了这道疤。
韩璐忽然觉得,李三这样安静地、认真地剥橘子的样子,比他扛着枪上战场的时候还要好看。
“三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李三头都没抬。
“等你伤好了,你教我剥橘子吧。”
李三终于抬起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剥橘子还用教?”
“你剥得这么丑,我当然要学一下怎么剥得好看一点。”
李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被他剥得坑坑洼洼的橘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把橘子递到韩璐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橘子虽然长得丑,但是它甜。就像我一样。”
韩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伤口疼,赶紧用手按住腰腹,又笑又疼,眼泪都出来了。李三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橘子去扶她,嘴里连声说“别笑了别笑了”,韩璐摆着手说“没事没事”,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院子里,沈克明趴在祠堂的屋顶上,透过瞄准镜的十字线,看到了东厢房里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然后他移开了瞄准镜,继续扫视着医院周围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面,食指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扣下去。
风从湘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桂花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沈克明的背上,他纹丝不动,像一块长在屋顶上的石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韩璐的伤口在周军医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好。拆线那天,周军医小心翼翼地剪断线头,一根一根地把缝线抽出来,创面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新肉,虽然还很脆弱,但已经不会再裂开了。周军医检查了创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再过一周,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韩璐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被李三一把按了回去。
李三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的左肩虽然还不能做大幅度的活动,但已经可以自由地抬手、屈伸,只是用力的时候还会疼。他每天都按照周文翰的要求做康复训练,举小哑铃、拉伸、旋转,疼得龇牙咧嘴也咬着牙坚持。周军医说他的恢复速度是个奇迹,李三说那是因为他每天喝三碗骨头汤——骨头汤是二师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每天早上准时端到李三床头,热腾腾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李云飞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一眼,确认两个人都安好,然后就匆匆离开。前线的事情太多了,天炉战法正在收网,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他这个做大师兄的,既要顾着前线的战事,又要顾着师弟师妹的安全,忙得脚不沾地,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的乌青越来越深。
二师姐干脆搬到了医院住,就住在韩露隔壁那间空房里。她白天帮着周军医照顾韩璐和李三,晚上就和沈克明他们一起守夜。她的枪法跟沈克明不相上下,是一把好手,有她在,沈克明他们也能轮流休息一下。
这一天傍晚,韩璐第一次下床走动。
李三扶着她,从东厢房门口走到桂花树下,再走回来,来来回回走了五六趟,加起来不到一百米,韩露已经出了一身虚汗,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咬着牙不肯停下来,说要多走走,伤口好得快。李三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但两只手一直悬在她身体两侧,随时准备接住她,像一个小心翼翼的保镖。
二师姐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那边走过来,看到韩露在院子里走动,先是惊喜,然后是心疼。她把热水盆放在石桌上,快步走过来,接过李三的位置,从另一边扶住了韩露。
“师妹,你悠着点,别逞强。”
“师姐,我没事。”韩璐笑了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硬了,再不活动活动,我就要变成一块石头了。”
二师姐被她逗笑了,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汗。“你呀,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贫嘴。”
三个人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红色,桂花在晚风中摇曳,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让人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韩璐仰头看着那棵桂花树,忽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二师姐沉默了一下,说:“管它打多久,反正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
李三没有说话,只是把韩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沈克明趴在屋顶上,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他身边的副手小声说:“老沈,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子?”
沈克明没有回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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