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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被水冷过的发动机,每一个零件都在极限状态下嘎吱嘎吱地转着。他在试图找到一个能够扭转局面的突破口,一个能让他们从现在的劣势中翻盘的契机。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对面山坡上又发生了一个新的变化。
大师兄没有因为衣服被打穿而停止行动。相反的,金井那一枪让他更有信心了——他的方法奏效了,他成功地引诱出了对面一个人的位置,虽然韩璐没有抓住那个机会开枪,但他证明了这套“障眼法”是可操作的。
现在,他要加大筹码。
他把那件被打了一个洞的军装上衣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土和碎石屑,重新套在刺刀上。这一次,他没有只是举着衣服从掩体后面慢慢升起来,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他整个人从卧牛石的后面站了起来。
不是完全站直,是蹲着,但腰背挺得很直,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对面可能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他把那件衣服举在身体的一侧,像一个旗手举着一面破旧的旗帜。
然后他开始移动。
他的移动不是漫无目的的,他沿着卧牛石边缘的一条浅沟,猫着腰,一步步地向工藤小队的阵地方向推进。他每走几步就停一下,有时候蹲下,有时候把衣服从一边甩到另一边,有时候突然往旁边一闪,试图用这些不规则的、难以预测的移动来增加自己的生存概率。
大山里走出来的猎户,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地形中快速而隐蔽地移动。大师兄的动作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地形的亲和力,他好像能预感到哪一块石头下面的泥土是松的、哪一根树枝踩上去会发出声响。这些细节,是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是刻在他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手很稳。他把枪握在右手,枪口朝前,食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面——不是他不想开枪,而是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他的枪法不如老沈和韩璐,他现在的任务不是开枪消灭敌人,而是引诱敌人开枪暴露自己。
所以他走得很快。
快到让工藤少佐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工藤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对面这个人在干什么?他是真的在冲锋,还是在演戏?从他移动的方式来看,这个人不是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地形的阴影里,每一个停顿都选在天然的掩体后面。如果他真的是在冲锋,那他一定知道自己暴露在狙击手眼皮底下移动的风险有多高,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然后工藤明白了。
这是一个诱饵。
这个人不是什么冲锋的突击手,他是一个诱饵,一个活的、会动的、主动送上门的诱饵。他把自己暴露出来,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开枪,然后靠他身后的那些枪法更准的同伴来实施反杀。
工藤少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算计之后的、混合着恼火和不甘的复杂情绪。他想起了增田,想起了增田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在跟那个中国老兵的对决中被抓住了开枪的瞬间。
现在,同样的套路又要来了,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形式——这次不是一个人跟一个人拼耐心,而是这个人拿自己做饵,调动起他们这边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让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来收割。
工藤少佐没有开枪。他的枪口一直跟着大师兄移动的轨迹,十字线始终套在那团移动的人形轮廓上,但他的手指始终没有扣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的枪声一响,他的位置就暴露了。而一旦他的位置暴露,那个打死了增田的老兵,还有那个至今还没怎么正式出手的女狙击手,他们的枪就会在同一时间找上他。
他不能冒这个险。他是指挥官,是这支小队最后还能稳住阵脚的定心石。如果他倒了,小山就彻底完了,金井一个人撑不住,这支小队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所以他不开枪。
他咬着牙,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中国人在他的瞄准镜里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像一只挑衅的公鸡。
这种忍耐,比开枪要难受一万倍。
但金井没有忍住。
金井是一个狙击手。狙击手的训练告诉他,当一个人暴露在你的枪口下而你没有开枪的时候,你就已经违背了狙击手的第一原则——发现即消灭。金井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不是一个喜欢揣摩对手战术意图的人,他看到目标,他就想开枪。
增田的死对金井的影响远比对小山小得多。金井不是不怕死,但他怕死的方式跟小山不一样,他不会因为怕死就不敢开枪。恰恰相反,有时候他怕死的方式是对一切看起来像威胁的目标抢先开火。
他看到大师兄在移动,他的枪口跟着大师兄移动了大约两个身位的距离,在大师兄从一块石头后面跳到另一块石头后面的那个瞬间,他开了枪。
子弹出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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