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六十一章 血赎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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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飞走到床边,看着梁作斌,声音也有些发哽:“梁作斌,将军宽宏大量,不追究你了。你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了。”

    梁作斌微微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把头转向床边另一个方向。行军床的另一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扎着一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正是小师妹韩璐。韩璐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很久了。她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梁作斌的目光落在韩璐身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但他已经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那么直直地看着韩璐,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

    韩璐终于忍不住了,她扑到床边,蹲下身子,握住梁作斌的另一只手,哭着说:“梁作斌,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枪?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你欠别人的命,可以用你的命去还,可是你救了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还你这条命啊?”

    梁作斌的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李云飞凑过去仔细听了听,才勉强分辨出他说的几个字:“不……不用还……应该的……应该的……”

    陈师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转过身来,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梁作斌的头发。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梁作斌的脸上,和梁作斌自己的泪水混在一起。陈师傅的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说出了话:“作斌,我的好徒弟,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当年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师傅?师傅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师傅的亲儿子啊,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事,你怎么能去当汉奸啊?”

    梁作斌听到陈师傅的声音,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胸腔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张苍白到极点的脸上,写满了悔恨和痛苦。他的嘴唇不断地张合着,拼命地想要说话,可是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在叫。

    陈师傅把耳朵贴到梁作斌嘴边,一行行老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过了好一会儿,陈师傅直起身来,对薛将军和李军长说:“将军,作斌他说……他说师傅,是我不好,不该说那样重的话,不该离开精心养育我的您……他说他知道错了,可是一切都晚了……他说他不求师傅原谅他,他只求师傅保重身体……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师傅,是师傅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却用这第二次生命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陈师傅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他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埋在梁作斌的颈窝里,放声痛哭。这个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鹰爪王,这个一辈子刚强不屈的铁打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许久的悲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李军长转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薛将军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梁作斌的手。李云飞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堵着一块石头,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韩璐哭得最伤心,她跪在行军床边,双手紧紧地抓着梁作斌的手不放。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梁作斌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上来挡住那颗子弹,此刻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她自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曾经是汉奸、如今却用自己的命救了她的人。

    帐篷外的夜风更大了,吹得帐篷布哗哗作响。远处的山峦一片漆黑,只有星星在夜空中闪烁。营地里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哨兵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长长的。

    梁作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目光在帐篷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他看着薛将军,看着李军长,看着李云飞,看着韩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师傅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师傅……对……不起……”

    然后,梁作斌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死,只是太累了,沉沉地昏睡了过去。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军医孙大夫掀开门帘走进来,检查了一下梁作斌的伤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薛将军说:“将军,情况很不乐观。子弹伤了肺叶,引发了严重的气胸和感染,加上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属下已经尽力了,但是……恐怕他撑不过今晚了。”

    薛将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孙大夫,无论如何,再用最好的药,尽最大的努力。”

    孙大夫领命出去了。薛将军转过身来,看着陈师傅和李云飞,缓缓说道:“陈师傅,云飞兄弟,天意难违,生死有命。梁作斌这个人,他做了一辈子的错事,造了一辈子的孽,但在最后的时刻,他用一条命换回了自己的良知。这个人,我会让军医尽全力救治,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就算他活不过来,我也会安排人好好安葬他,给他立一块碑。这算是我薛某人对他最后的交代。”

    陈师傅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向薛将军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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