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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的人,最在意韩璐的人,最不可能让任何男人占韩璐便宜的人。
李三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翘了起来。
那不是坏笑,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得意和无奈的、像是在说“好吧好吧我认了”的笑。他的眼睛弯了弯,那道弯起的弧线里藏着一点苦涩,一点甜蜜,一点心甘情愿的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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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点得整个脑袋都在晃,“我放哨。我他娘的看谁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薛将军。
“将军,那我去了?”
薛将军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恋恋不舍的小猫一样:“去吧去吧。”
李三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门槛,走进了午后白花花的阳光里。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在黄土地上像一条黑色的带子,一路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李云飞没有跟着他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李三的背影消失在练兵场的另一端,嘴角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薛将军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芝麻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云飞兄弟,”薛将军的声音很轻,只有李云飞一个人能听到,“你师弟这个性子,韩姑娘知道吗?”
李云飞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说,“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李云飞朝薛将军抱了抱拳,转身也走了。他的步伐比李三大得多,沉稳得多,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扎实得像在打桩,但仔细看的话,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扛着很重的担子。
薛将军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去。
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粗,像一个蹲在地上的巨人。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右手在左手的掌心里慢慢地攥紧了,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回过头,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热水,而是仰起脖子,把那半缸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凉丝丝的,像是在提醒他——这世上的事,没有几件是能让人舒舒服服地办成的。想留住陈师傅,就要在梁作斌身上做文章;想做好梁作斌这个文章,就要让韩璐去照顾他;想让韩璐去照顾他,就要让李三在旁边看着;而让李三在旁边看着,就等于在他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薛将军把空茶缸放在桌上,茶缸底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手柄,对着话筒说:“给我接急救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女声:“急救站。”
“我是薛岳。”他说,“梁作斌那个病房,明天早上之前,给我收拾出来。里面的床单、被褥全部换新的,窗户修一修,糊上纸,别漏风。另外,找两个手脚利索的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是”,然后挂断了。
薛将军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有明有暗,像一张被剪碎的地图。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打盹。
窗外的练兵场上,士兵们还在操练。一、二、三、四的口令声和“杀、杀、杀”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被午后的热风吹得时远时近,像一首听不清歌词的歌。
在这首歌的间隙里,偶尔会传来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咳嗽——从急救站方向传过来的,是梁作斌在咳嗽。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旧机器在艰难地运转,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彻底停下来。
而李三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急救站的门口。
他站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伸手整了整领口,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韩璐。
韩璐坐在梁作斌的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水,正用一把小铜勺舀了一勺水,凑到梁作斌干裂的嘴唇旁边。梁作斌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睁得很大,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眼神。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韩璐的侧脸。
李三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门框,大步走进病房,径直走到韩璐对面,在梁作斌的病床另一边站定。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抱胸,两腿微微叉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一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梁作斌。
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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