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离开了。敖丙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工作台。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后背滑下。

    所有精心的准备，所有完美的计划，都要因为一个该死的烤箱而毁于一旦。

    "敖丙？"小林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敖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先用备用烤箱处理最紧急的订单，其他的..."他的声音哽住了。备用烤箱最多只能处理三分之一的量，这意味着大部分顾客将失望而归。电视台的记者还在角落里拍摄...

    "配电箱没问题，"哪吒回来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前臂，"应该是烤箱本身的问题。让我看看。"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烤箱后部的接线和元件。敖丙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哪吒曾经提到过他退役后做过一段时间的电器维修。

    "能修好吗？"敖丙忍不住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急切。

    哪吒没有立即回答，专注地测试着某个部件。几分钟后，他站起身："电容烧坏了。没有备用零件，但我有个临时解决方案。"他转向小林，"去我摩托车后备箱拿工具箱，快！"

    等待工具的时间里，敖丙机械地指挥着团队利用备用烤箱和小型设备尽可能多地完成订单。但进度远远跟不上需求，积压的订单越来越多。他能听到前台传来的抱怨声，看到金姐脸上勉强的笑容。每一秒都像刀子般割着他的神经。

    当小林终于拿着工具箱跑回来时，敖丙的耐心已经濒临崩溃。哪吒立刻投入修理，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烤箱依然沉默。

    "还需要多久？"敖丙忍不住问。

    "十分钟，"哪吒头也不抬，"再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备用烤箱已经超负荷运转，开始发出不妙的声响。一位服务员慌张地跑进来：

    "有顾客开始要求退款了！电视台的人问能不能采访主厨解释情况！"

    敖丙感到一阵窒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决策。但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父亲失望的表情和雷震子说的"回归赛"在脑海中盘旋。

    "我...我需要一分钟。"他艰难地说，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储藏室。

    储藏室狭小而安静，只有架子上整齐排列的食材和器具。敖丙关上门，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失败。

    又一次失败。

    无论他多么努力，似乎永远达不到父亲的标准，永远做不好自己选择的事业。

    而现在，连哪吒也要离开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敖丙？"哪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能进来吗？"

    敖丙想说"不"，想说自己需要独处，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门被轻轻推开，哪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高大。

    "烤箱修好了，"他轻声说，"只是需要预热五分钟。"

    敖丙点点头，却无法抬起头来。他不想让哪吒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失控的、脆弱的、不完美的。

    但哪吒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嘿，没关系的。这种情况谁都会压力大。"

    "不应该这样的..."敖丙的声音嘶哑，"我计划了每一个细节，检查了每一份材料...但还是搞砸了。"

    "你没有搞砸，"哪吒坚定地说，"设备故障不是你的错。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擦去敖丙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我们已经解决了问题。"

    这个简单的触碰像打开了某个闸门。敖丙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哪吒的衣角，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应该松手，应该站起来，应该恢复冷静专业的形象。但他太累了，累到无法继续假装。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混乱，"他低声承认，"我一直以为只要计划周全，一切都会完美..."

    哪吒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人意料地笑了："知道吗？我第一场职业比赛前做了整整三个月的心理准备，但上台三十秒就被击倒了。"他的声音带着温暖的调侃，"有时候，完美不在于不犯错，而在于如何爬起来继续。"

    敖丙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那里没有嘲笑，没有失望，只有真诚的理解和支持。

    "现在，"哪吒站起身，伸出手，"要一起出去拯救这个圣诞吗，甜品师大人？"

    敖丙深吸一口气，握住那只手。哪吒的掌心温暖而粗糙，充满力量。他借力站起来，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好，"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们走吧。"

    当他们回到厨房时，烤箱已经恢复正常，团队正焦急地等待着。敖丙环视一周，看到的是担忧但支持的面孔，而不是他想象中的指责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