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忽然开口。

    “宗主，那天在苍狼岭，叶凡死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

    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因为他攻击了我吗？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苏灵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楚鸿羽将新沏的灵茶推到苏灵儿面前。

    “他说的对不起，是因为他一直瞒着你。

    叶凡在修炼太虚炼体诀的过程中，产生了心魔。

    他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

    心魔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导致了灵火洞中的失控。

    他不是故意要攻击你，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所以他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愧疚。”

    茶香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苏灵儿凝视着茶水中缓缓舒展的灵茶叶片，沉默了许久。

    “原来是这样。”她最终说。

    声音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系统提示音在这一刻轻轻响起。

    【叮！

    叶凡留在她心里的最后一根线，断了。

    楚鸿羽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怜悯。

    他需要她忘记叶凡。

    不是为了让她幸福，而是为了让她完全归自己所有。

    一个心中还残留着前任痕迹的收藏品，不是完美的收藏品。

    他要的是绝对的、完整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归属。

    “宗主。”纳兰嫣也开口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要救萧炎？那天在灵火洞里，其实你不用让他在掌下存活的。

    以你的修为，一掌就能结束战斗。”

    楚鸿羽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像回答苏灵儿的问题那样选择编织谎言，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完美的处理方式。

    “我没有救他。

    只是他的焚天战体在生死关头会自动爆发，挡了半掌之力。

    这种事无法预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纳兰嫣点了点头，也端起了茶杯。

    【叮！次

    预计十八天后完全清除。】

    比苏灵儿那一刀难断得多。

    但没关系，十八天后，萧炎留在她心里的最后一丝痕迹也会消失了。

    楚鸿羽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闭眼闻了闻茶香。

    窗外，万妖山脉的月亮还是那么圆，和灵火洞那晚一模一样。

    月光透过石室通风口，洒在地面上，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一脚踩过那些碎片，回到了自己的领域。

    ---

    萧炎的逃亡持续了整整十七天。

    他炸开地底暗河之后被焚天诀的反噬冲垮了全身绝大部分经脉，右腿腿骨错位，左臂三条主经脉全部断裂，身上最小的外伤都可以塞进一枚铜钱。

    躲进深山之后用最原始的方法求生——挖掘草药直接嚼碎敷在伤口上，钻木取火烧水清洗伤口，捕捉小型妖兽生啖血肉。

    他不再像一个修士，更像一头被猎户陷阱夹伤后躲在岩洞里的野兽。

    第十七天傍晚，他在一处废弃猎户棚屋里翻到了一枚生锈的铜镜。

    镜面布满绿锈，照不出完整的人脸，但从镜子残存的倒影里，他看到自己的左眼有了变化——瞳孔深处多了一道极细的、像火焰形状的金色纹路。

    焚天炎的根基，在反噬中破而后立了。

    这不是内视能看到的灵力变化，而是他身体的某种本质在改变。

    旧经脉碎裂的同时，新的经络在灰烬中重生。

    他的修为暂时没有恢复——事实上因为经脉全碎，现在的他连人仙都打不过——但焚天炎的品质比以前更高了。

    以前的焚天炎是赤红色，是愤怒和仇恨驱动的火焰。

    现在那道金色纹路代表的火焰更加纯粹，不再需要愤怒做燃料，而是融合了他在濒死体验中触及到的某种更本源的力量。

    他盯着铜镜里那只左眼看了很久，然后把铜镜扔到一边。

    不足以反杀。

    品质提升了，总量没变。

    要想报仇，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需要回到宗门。

    第七天，他抓到了一只误入他藏身地的信雕。

    信雕是鸿羽宗的传讯灵禽，腿上绑着一个小型储物囊，里面有一枚应急灵石和一卷未拆封的传讯玉简。

    玉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