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叶凡死了。

    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

    “胡说——”

    “是你。”

    楚鸿羽转头看着他，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常识，“如果不是你在灵火洞出手攻击我，我就不会假死。

    如果我没有假死，沈无痕就不会带人去追击你们。

    如果沈无痕没有追击你们，叶凡就不会在苍狼岭上狂化。

    如果叶凡没有狂化，沈无痕就不会杀他。

    每一步，都是你的选择。

    你选择了出手，你选择了不控制情绪，你选择了把他拽到灵火洞——是你杀了叶凡，不是我。”

    萧炎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被沈无痕按住肩膀。

    楚鸿羽看着这对师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笑意。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大殿。

    广场上聚集的弟子比刚才更多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大殿里的对话，萧炎的脸色和人尽皆知的叶凡之死，现在在弟子们心头连成了一条新的线。

    楚鸿羽从人群中穿过，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没有任何人靠近他。

    他走到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匾额——鸿羽殿三个字依旧在金漆下闪闪发光。

    他抬手，凌空一指点出，匾额从中间裂开，裂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将“鸿”字劈成两半。

    然后他御剑飞起，朝远处飞去。

    弟子们仰头看着他，飞剑的遁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划破云层，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最终消失在天际。

    他没有飞远。

    飞到万妖山脉边缘的一片密林上空时，他降了下来。

    这里距离鸿羽宗大约四十五里，刚好在归墟领域边缘。

    站在一棵古树的枝丫上，他从怀中取出寂灭归墟令，插进树枝的缝隙里，又划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令牌表面。

    精血渗入令牌，黑色令牌发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声，嗡鸣声中，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系统提示。

    【寂灭归墟令已激活。

    归墟领域半径：五十里。

    豁免目标：苏灵儿、纳兰嫣、许佳佳。

    归墟将在十二个时辰后正式启动。

    启动前，可随时取消。

    启动倒计时：11:59:59。

    楚鸿羽看了一眼倒计时，御剑返回了无名山谷的洞府。

    他有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之后，鸿羽宗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生灵都将永远消失。

    但他不急。

    他在等。

    等那些该聚集的人都聚集到鸿羽宗——他公开弃宗的消息会在短时间内传遍周边所有势力，爱凑热闹的人会闻讯赶来，想趁火打劫的人会连夜飞过来。

    沈无痕会召集长老会善后，在编的所有长老和高级执事都会回到宗门参加紧急会议。

    萧炎会留下来帮他整顿残局，他要证明给楚鸿羽看——他能把宗门经营得更好，这是一种执念，一种比仇恨更深的执念。

    这些楚鸿羽都知道。

    他算得很清楚。

    他要等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所有人。

    他要一次性把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那个仙界散修，那些魔族的探子混在围观人群里，那些曾经在暗中资助过叶凡的势力代表赶过来准备趁乱挖墙脚——全部，都在归墟覆盖范围内。

    十二个时辰后，寂灭归墟令的倒计时归零。

    楚鸿羽站在无名山谷的最高处，手里握着一杯茶。

    茶杯是普通的粗瓷杯，茶是昨天许佳佳用山泉水煮的，已经凉透了。

    他端着凉茶，看着远处鸿羽宗的方向——从这个距离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天地相接处有一片淡金色的曙光，正在群山背后缓缓铺开。

    然后，那片曙光消失了。

    不是天黑了，而是鸿羽宗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光芒全部消失了。

    像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手从天上伸下来，握住那一整片空间，然后轻轻一捏。

    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声，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一种极其低沉的嗡鸣从远方传来，透过山体本身传递的震动——像整座大地在发出最后一次叹息。

    片刻之后，嗡鸣散去，天地归于寂静。

    鸟还在叫，风还在吹，山谷里的溪流还在哗哗流淌，但远处鸿羽宗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虚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的画布上剪掉了一块。

    楚鸿羽的系统提示疯狂刷屏，叮叮的提示音密集到几乎连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