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

    魔皇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胆子不小。

    不过你的信物是真的，本王认得它——你的信物是魔龙心脏碎片所制，这颗心脏是我亲手从一条远古魔龙胸膛里剜出来的，一共制了三枚信物，给你师尊的那一枚，本应在他陨落后由他的传人继承。

    你是他的传人？”

    “是。”

    楚鸿羽说。

    谎话。

    他的师尊根本不存在，那套假身份是他在兑换信物时从系统附赠的身份档案里直接套用的。

    但他不需要解释更多——信物本身已经替他解释了。

    “本王听说你的鸿羽宗被你自己毁了，有没有这回事？”

    “有。”

    魔皇笑了，笑声在王座大厅中回荡。

    “好。

    本王欣赏你这种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

    你今天来，想必也不是为了叙旧。”

    “我想要轮回镜。”

    楚鸿羽直接开门见山，“轮回镜是太渊仙帝的三魂碎片之一。

    我手里已经有了问心灯与断念剑，只要再拿到轮回镜，就可以重组太渊的完整魂魄，获得他生前的全部记忆与力量。

    魔皇陛下，你封印轮回镜的目的是防止太渊复活，但太渊已经陨落了两万年，他的复活需要三件法器齐聚、需要献祭多位金仙的修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些条件在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实现。

    我想跟你做的交易很简单：你给我轮回镜一用，我重组太渊的碎片，事情做完之后轮回镜原物奉还。

    作为交换，我会拿走你们魔族的仙帝级妖兽的封印——你们从来都处理不掉的那个东西，我能帮你解决。”

    说完，他从腰间取出一颗黑色圆珠，托在掌心。

    黑暗之珠，取自黑暗祭坛，是解开禁地深处仙帝级妖兽封印的关键。

    黑色珠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浓烈的黑暗气息，与魔域的天象产生了明显共鸣——三轮血月中的第一轮，亮度在珠子出现的瞬间明显上涨了三分。

    魔皇坐直了身体，红色的眼睛盯着楚鸿羽手中的珠子，火焰又窜了半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火盆连续爆了三次火花。

    “你可知道轮回镜是这些魔族长辈用了两万年时间守护的镇族之宝。

    本王若把它给你，其他魔将恐怕会追问本王一个交代。”

    “那就让他们问。”

    楚鸿羽将黑暗之珠往前递了半寸，“轮回镜在你们手里封了两万年，除了封印魔气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但妖兽的封印，那是你们一直想拆却拆不掉的定时炸弹。

    一颗不知道怎么用的封印珠，换一个定时炸弹的拆除。

    这笔账，魔王陛下算得比我清楚。”

    魔皇沉默了。

    他伸出手，一本古铜色的古镜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镜面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万年不散的雾，看不出任何灵器的光辉。

    “三个月。

    本王只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且不管你重组成功与否，归来交还轮回镜。”

    “成交。”

    楚鸿羽接过轮回镜，收入储物戒。

    然后转身走出九幽魔宫。

    殿外三轮血月照在他身上，三个重叠的暗红色影子沿着黑曜石台阶朝山下伸去。

    九幽深渊的风，把他黑袍上的魔气吹得四散飘扬。

    楚鸿羽回到无名山谷时，苏灵儿正在院子里修炼水元诀，纳兰嫣在厨房里炖汤。

    看到他落地，两人围上来，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臂。

    “怎么去了这么久？”纳兰嫣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衣袍完整没有伤口才松开手。

    “去拿轮回镜。”

    楚鸿羽取出那面古铜色的铜镜，放在石桌上。

    三件法器一字排开——问心灯、断念剑、轮回镜。

    三者之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共鸣，淡金色的光芒在三件法器之间流转，像一条无形的河流，将三件上古遗物重新连接在一起。

    空气中响起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声，石桌上的落叶自行向后退开一圈，院角的桂花树无风自动，树冠的叶簇比平时收窄了整整一圈。

    “三件法器齐聚，现在可以重组太渊的魂魄了？”苏灵儿问。

    楚鸿羽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把三件法器重新用黑绒布裹好，放回储物戒深处，再压了一块定灵石固定。

    然后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