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楚鸿羽在她身边坐下，也脱了鞋，将脚浸入湖水中。

    温热的湖水没过他的脚踝，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我也是。

    太久没回来了，有点不习惯。”

    “宗主……”苏灵儿刚开口，又改了口，“楚大哥。

    你白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如果我想离开，你真的会放我走？”

    “真的。”楚鸿羽看着湖面，月光在他眼中投下两点银色的光斑。

    他没有看苏灵儿，因为他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而他需要她看到的是他的侧脸——一个不设防的、坦诚的侧脸，而不是那个习惯性掌控一切的正面，“我不会骗你。

    以前骗过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气运。

    但现在不需要了。

    鸿羽宗没了，叶凡死了，萧炎也死了。

    所有需要我算计的人都死了。

    你是我身边为数不多还留着的人，我不想对你说假话。”

    苏灵儿沉默了。

    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

    她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他。

    以前看他，都是仰视的，看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宗主，一个掌控一切的棋手。

    现在他坐在她旁边，脚浸在湖水里，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像个普通人。

    “楚大哥，如果我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你会失望吗？

    种子在我体内，它影响了我的情绪，影响了我对你的感觉。

    但我不确定那些感觉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会。”楚鸿羽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温和，但温和底下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因为我有二百二十年的时间。

    足够你慢慢想清楚。”

    苏灵儿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湖水中，她和他并肩坐着的倒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回廊下，纳兰嫣靠在柱子上，远远看着两人的背影。

    苏灵儿坐在左边，双脚在湖水下轻轻划动，泛起微小的涟漪。

    楚鸿羽坐在右边，侧脸被月光照亮，神色松弛。

    纳兰嫣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从两人肩膀之间的距离判断出这不是一次严肃的谈话——太近了，近到苏灵儿的袖子偶尔会碰到楚鸿羽的手臂。

    她本想去湖边走走，看到这一幕，转身回了房。

    不是生气，是说不清的慌乱。

    纳兰嫣回到房间，坐在床边。

    这是她在小世界的第一个夜晚。

    她喜欢萧炎，到现在还是觉得喜欢。

    但她也喜欢楚鸿羽。

    这两种喜欢不一样，她想了一个时辰，最终趴在枕头上决定——不再想了。

    既然想不明白，就交给时间。

    第二天清晨，闭关正式开始。

    楚鸿羽在小世界深处开辟了一间专用的修炼密室。

    密室位于湖底，通过一条透明的灵力通道与庭院相连，通道四壁用高阶水晶铸成，隔着水晶能看到湖里的灵鱼在窗外游弋，银白色的鳞片在湖底暗流中一闪一闪。

    密室内部布设了三重聚灵阵，灵气浓度在小世界原有六十五倍的基础上再翻三倍，接近外界二百倍。

    密室内只有一张用万年寒玉打磨的蒲团和三盏长明阵眼，多余的灵气在墙角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丝，缓缓流动。

    他盘坐在寒玉蒲团上，闭目内视。

    天仙三重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宽阔的大河，水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涌动。

    太渊的仙帝烙印悬浮在他的识海中央，像一颗微小的金色太阳。

    烙印目前只解锁了约百分之三的区域，其余百分之九十七仍被迷雾笼罩。

    但即便是这百分之三，也包含了大量关于法则本质的感悟——太渊生前对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因果法则的理解碎片，每一个碎片都价值连城。

    楚鸿羽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小世界内的一年，外界不过一天半——将所有太渊传承的法则碎片分类整理，将其中的时间法则碎片提取出来，与自己原本就具备的免疫时间神通的能力互相印证。

    太渊对时间法则的理解远超当世任何一位大罗金仙，即便是碎片化的感悟，也比他从系统里兑换的天阶功法更精妙。

    一年下来，他对时间法则的理解从“免疫”进化到了“掌控”——不再只是被动地不受时间神通影响，而是可以主动操控小范围的时间流速。

    他将这个新获得的能力命名为“时之域”，以自身为圆心，半径三尺内的时间流速可以由他任意调节，最快可以加速三倍，最慢可以减缓到十分之一。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