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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第一滴酒液落入碗中。
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浑浊的泡沫,不像酒,倒像是从天山上接下来的雪水。
老陈早就馋得在旁边搓手了。他也不嫌烫,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碗边抹了一下,放进嘴里。
下一秒。
老陈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咳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的亲娘哎!”老陈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喘气,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这……这是毒药吧?火炭也没这么烫嘴啊!”
苏清婉没理会他的夸张表演。她端起那半碗“酒头”,轻轻晃了晃。
七十五度。
这第一锅出来的,是纯度最高的酒头。也就是最醇厚的头糟酒。在这个普遍只有十几度的低度酒时代,这东西就是神兵利器。
“君无邪。”苏清婉喊了一声。
君无邪放下斧头,走进后厨。他看着那碗清得过分的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清,能有劲儿?
“衣服脱了。”苏清婉说。
君无邪一愣。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警惕地看着苏清婉。这女人又要干什么?
苏清婉翻了个白眼。“想什么美事呢。转过去,背上的伤。”
君无邪的背上,有一道昨天劈那三个劫匪时崩开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一直在往外渗着血水,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红肿胀。
那是发炎的前兆。在这缺医少药的边关,这种小伤拖久了,也能要了人命。
君无邪没动。
“怎么,还要我动手扒?”苏清婉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浸入酒碗里。
君无邪咬着牙,解开了衣带,露出那满是伤疤的后背。
苏清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块吸饱了烈酒的棉布,狠狠按在那个红肿的伤口上。
滋——!
那是一种比烙铁烫上去还要剧烈的痛。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顺着毛孔扎进了骨髓里。
君无邪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他闷哼一声,一只手死死扣住灶台的边缘。
咔嚓。
灶台那块坚硬的青石板角,直接被他掰碎了一块。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瞬间流了下来,打湿了睫毛。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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