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了，这条三丈宽的地下通道就是一条直插归鸿城心脏的刀

    苏清婉爬出矿洞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透出一线灰白，校场上十二口大锅已经开始冒烟，张大锤的破锣嗓子从灶台方向传过来，隔了半座城还是震耳朵

    她没去校场，拐去了铁匠铺

    张老头蹲在炉子跟前，面前放着一小块拇指大的精铜坯子，坯子还带着热度，表面被他用小锉刀修得方方正正

    苏清婉走到跟前看了一眼

    铜坯的大小和那方八宝随形章的尺寸完全一致

    张老头啊啊叫了两声，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铜坯明天就能交

    苏清婉点了一下头，从铺子里出来，走到乙字号库房门口

    李长青没在

    王师爷蹲在门口守着，冻得两手抄在袖子里，鼻涕糊了半边嘴

    “李学徒呢”

    王师爷站起来，搓着手哈着气，“他、他天没亮就走了，拿着那把铜刻刀去城墙根底下了，说找光线好的地方练手”

    苏清婉走到南城墙根底下

    李长青蹲在一块平整的石板前，面前摆着三块碎铜片和那把黄铜刻刀，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

    全是八宝随形章的局部图案

    他在练刀法

    每一刀的走向、深浅、弧度，在三块废铜片上反复试了几十遍，刻坏的碎屑堆了一小撮

    李长青听见脚步声，头没抬，手里的刻刀也没停

    “铜坯什么时候到”

    “明天”

    李长青嗯了一声，刻刀在铜片上拐了一个极细的弯

    “王世充这方印的花纹有十六处转折，其中七处是逆锋走刀，我的手还不够稳，需要再练半天”

    苏清婉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那些刻废的花纹

    最后几个的精度已经和她临摹下来的原印几乎看不出差别

    这双手三个月前还在京城握着狼毫写馆阁体，现在蹲在城墙根底下用刻刀雕假印

    苏清婉没说话，转身走了

    校场方向传来矛杆撞地的闷响，两千七百人的方阵在赵铁柱的吼声里开始了第三天的操练

    苏清婉回到破屋，把门关上，在矮桌前坐下

    账本翻到昨晚画横线的那页

    四十

    她用炭条把四十划掉，写了一个新数字

    三十九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泄洪渠——三天，伪印——两天，练兵——三十九天”

    炭条放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不是老陈的瘸腿步伐，也不是张奎的军靴

    是沈灵霜

    沈灵霜站在门口，白纱面覆底下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两分

    “楚河醒了”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边上停了

    “他开口说话了”

    沈灵霜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北狄金帐王庭的新狼主，三个月前已经统一了草原六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