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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铁页举高,“听见没,他说你们祖宗的名字,是他的东西。”
老兵们转头看向掌令使。
眼里没有吼声,只有一股要债的劲。
张大锤乐得露牙,“完了,这人饭碗砸祖坟上了。”
君无邪走到旧籍前,伸手按住铁页边缘。
他没有翻太快。
一页,一页。
直到看见君家军左翼先锋营。
楚河的名字在上面。
后面有一行朱字。
甲申年,战死,叛逃除籍。
君无邪停住。
苏清婉看见那行字,把炭笔递给李长青,“照抄。”
李长青没问,低头抄。
苏清婉又看向掌令使,“内廷说楚河叛逃,兵部拿他当药罐子,北狄拿他的血治贵族,现在旧籍写得明白,除籍是后补的朱字。”
掌令使不说话。
苏清婉把那页铁籍翻给他看,“这笔账,从兵部抬到御前了。”
掌令使肩膀一塌,刚要咬牙,沈灵霜的银针已经压在他下颌。
“你省点毒囊,归鸿城不缺尸体,缺口供。”
青黛冲掌令使呸了一口,“坏人不许赖账。”
韩守拙在门后道,“百户血契已成,旧籍可出,戊印仍不可出。”
张大锤愣住,“门都开了,还不给印?”
苏清婉没急,“条件。”
韩守拙道,“戊印须三物同见,百户血契,守印旧籍,镇北王战誓。”
所有人看向君无邪。
掌令使突然笑出声,“镇北王敢立誓,就是自立军府,朝廷能名正言顺杀他!”
君无邪低头看他,“十年前,你们杀得不名正言顺吗?”
掌令使的笑卡住。
君无邪走到门前,陌刀插在青石板上,右手按住刀柄,镇岳铁臂垂在身侧。
赵铁柱带着老兵后退半步。
君无邪开口,“君家遗孤君无邪,在此立誓,凉州军府重开,只守边民,不奉昏令,北狄犯境,杀,朝廷焚民,亦杀。”
石道里所有老兵抬头。
没有人喊万岁。
他们只把带血的手掌按在胸口。
韩守拙在门后停了很久,随后传出一声木杖落地的响。
“守印司,奉誓。”
青铜门内的机簧开始转动。
这一次,不是一寸。
整扇戊门向里开了半人宽。
门后站着一个佝偻老人,头发全白,身上穿着旧制麻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钥。
他身后,是一间低矮石室。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案。
石案上没有金光,也没有珠玉。
只有一方黑铁大印,印钮是断裂的城墙形制,印下压着一封发黄的血书。
韩守拙扶着门,指向石案,“戊印在那里,但拿印之前,先看血书。”
苏清婉没进去。
她先看地上的掌令使。
“你急着抢印,却没提血书。”
掌令使把头偏开。
李长青低声道,“他知道血书内容。”
苏清婉把掌令使拖到门口,“那就一起看,省得你装瞎。”
君无邪先进门,确认无机关,才让苏清婉入内。
苏清婉走到石案前,拿起那封血书。
封口用的不是蜡,是干透的血印。
血书首页只有一句。
“后世大雍若弃凉州,持戊印者,可废凉州道朝廷官制,另立战时军府。”
李长青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王师爷从门外探头,声音发颤,“这不是造反文书吗?”
苏清婉看着那行字,“不,这是开国皇帝留的退路。”
掌令使开始挣扎,“毁了它!毁了!”
张奎一脚踩住他后背,“你急什么。”
韩守拙看着苏清婉,“血书有两份,这是一份,另一份在北狄王帐,狼王血牌碎时,两份血书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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