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着旧祭司的面杀人。”

    苏清婉把第一只木筒塞进鲁大石手里，“送。”

    鲁大石骂了一句，亲自跪到水槽边，张老头用铜钩压住浮木方向，赵铁柱和张大锤拉着绳尾，大头蹲在水口旁，准备接回号。

    木筒入水，水面打了几个转，绳索往里走。

    王师爷蹲在旁边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这绳要是有账，今晚也得喊累。”

    绳停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刘启撑着墙喊，“后坑收到了。”

    苏清婉抬手，“第二筒。”

    十四只木筒陆续入水，水槽边没人说话，只有鲁大石的骂声和王师爷的数数声夹在一起。

    第九只木筒卡住了。

    绳索不动，水口冒出泥血。

    鲁大石脸一沉，“窄口塞了。”

    赵铁柱握住绳，“硬拉？”

    “硬拉筒碎。”

    苏清婉蹲下看水，“反送盐水，冲它。”

    鲁大石扭头，“你又要动南闸？”

    “半槽，不开闸，只压水。”

    鲁大石盯着她，“半槽也要命。”

    苏清婉看向王师爷，“计量。”

    王师爷一僵，“小人今晚从计时升到计命了？”

    李长青提笔，“王得志，南眼压水，战时工两分。”

    王师爷把税碗交给老陈，“碗替我守着，我去赚命钱。”

    鲁大石指挥工兵压水，半槽盐水灌进旁支，水口猛地吐出一团泥，卡住的木筒松了，绳索往前滑去。

    刘启喊，“过了！”

    众人这才松了半口气。

    老鬼从外线传回急号，“后坑起火，阿史那钵的人动手了。”

    苏清婉看向水漏，“回号呢？”

    绳索忽然被拽住。

    一下。

    两下。

    三下。

    又是三下。

    大头瞪大眼，“活人！”

    鲁大石骂，“别拉人，水口撑不住。”

    苏清婉看着绳索，“不是拉人，是他们让我们收东西。”

    赵铁柱慢慢回绳，绳头带回一块骨片，一截断发，还有一小块沾血的羊皮。

    李长青接过羊皮，念道，“后坑十四人收令，三人能走，七人守证，四人已被押往石羊台，阿史那钵亲斩旧祭司一人。”

    韩守拙闭了闭眼，“他先杀祭司。”

    苏清婉把羊皮压到账本上，“好。”

    众人看她。

    她抬头，“他替我们把第一条罪坐实了。”

    曹衡冷笑，“人死了，你还说好？”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曹衡，你这种人只会算活命，我算的是让谁死得不白。”

    曹衡没再笑。

    外头又响起号角。

    这次不是金帐号，也不是旧祭司号。

    韩守拙听了两息，脸色变了，“这是分帐聚兵号，阿史那钵在调各部亲卫，他要强攻白狼烽，先夺南眼。”

    君无邪抬刀，“他要进城。”

    苏清婉转身下令，“赵铁柱守军府库，张奎带人封风井，鲁大石把南闸铜棺移到丙库外间，沈灵霜带伤兵后撤，李长青抄副契，老鬼盯白狼旗。”

    王师爷抱回税碗，“那小人呢？”

    苏清婉看他，“你去贴告示。”

    “贴什么？”

    “阿史那钵杀旧祭司，杀旧部，欲夺南眼，凉州军府开战征税。”

    王师爷愣住，“跟谁征？”

    苏清婉拿起戊印，按在副契拓文上，“跟北狄征，马、盐、铁、命，都算。”

    老鬼忽然从墙头滚下，肩上插着一支骨箭，他把箭上羊皮递给苏清婉。

    羊皮只有一句话。

    天亮前，交楚河，否则阿史那钵亲自入南眼。

    羊皮背面，还压着一枚新鲜血印。

    韩守拙看了一眼，手里的木杖掉在地上。

    “这是金帐狼主印。”

    苏清婉把羊皮翻过来，眸子压低，“不对。”

    李长青凑近，脸色也变了。

    那枚狼主印旁边，还有半道大雍龙纹暗印。

    曹衡看见后，整个人僵住。

    苏清婉看向他，“魏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