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没笑，她把手按到母契盘边，“苏氏长女苏清婉，以养籍开门，查叛户旧债。”

    林婉儿跟着按下，“苏氏次女苏清宁，同开。”

    老陈从灶下取了一根烧红的炭，放进鲁大石递来的铜盏里。

    鲁大石把铜盏推入第二门槽口。

    机簧声从灶下传出。

    黑油往两边退，露出一块窄铁板，铁板上刻着三行字。

    李长青俯身读，“郑氏骨在此，苏承恩若归，跪读三罪。”

    王师爷马上来了精神，“三罪？好，罪名清楚，方便收税。”

    苏清婉问，“哪三罪？”

    李长青继续读，“一罪，偷苏家祠钥，二罪，献南眼旧图，三罪，纵火害主。”

    门外，黑轿里传来木头被拍裂的声响。

    魏承的声音没了前头的稳，“假刻。”

    苏承安撑着身子，抬手指着铁板，“刻字是郑氏临死前让我埋的，她说她儿子若还有一口人气，见骨会跪，若不跪，便不是人。”

    王师爷低声道，“这娘骂儿子，比掌柜的还扎。”

    苏清婉看向门外，“苏承恩，听见了吗？你娘让你跪。”

    门外无人答话。

    赵铁柱冷笑，“他不敢。”

    马三刀躺在担架上喊，“这种东西要敢跪，十年前就不会卖断魂谷。”

    君无邪没说话，刀尖压在门缝前。

    苏清婉看鲁大石，“能不能取骨瓮？”

    鲁大石摇头，“不能全取，门后有第二扣，只能先取牌。”

    张老头伸进细钩，啊啊两声，慢慢挑出一块黑木牌。

    木牌不大，背后压着一缕灰布，布上写着血字。

    李长青接过，念道，“承恩吾儿，若你尚记我一碗热饭，便向苏家女户还钥，向凉州水眼还图，向火里死去的人磕头。”

    饭棚前没人说话。

    连王师爷也把碗放下了。

    门外，魏承笑了一声，那笑断得很快，“死人写的东西，能管活人？”

    苏清婉把木牌放到民账上，“死人管不了你，账能。”

    母契盘红线压住木牌，盘心吐出一枚小铜签。

    鲁大石捡起来，读完后吸了口气，“叛户追偿，添一项，亲骨问罪。”

    王师爷一拍大腿，“这项好，亲娘都来催债，赖不了。”

    苏清婉看向铜管，“魏承，从现在起，你不是来夺母契的苏氏血，你是被亲骨问罪的叛户。”

    李长青提笔写下这句。

    林婉儿压印。

    门外黑轿帘子被掀开一角。

    一只戴玉扳指的手伸了出来，手背瘦得吓人。

    魏承终于下轿。

    老鬼贴着门缝看了一眼，低声道，“他来了，身后还押着一个人。”

    苏清婉问，“谁？”

    老鬼停了停，“秦小满，舌头还在，脖子上挂着一把钥。”

    秦氏猛然站起，腿上的布渗出血，“小满！”

    沈灵霜一把按住她，“坐下，腿不要了？”

    门外，魏承的声音贴近了门。

    “苏清婉，你要亲骨问罪，杂家给你送一份活的。”

    他顿了顿。

    “这孩子身上的钥，能开郑氏骨瓮，也能开苏家旧祠井底第三门，你开不开？”

    饭棚里，灶火跳了一下。

    苏清婉看向民账，又看向门口。

    门外，秦小满哭着喊了一声。

    “奶奶，别开，他把钥缝进我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