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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留了一条南眼副脉没有堵死,那条水路直通碎叶城内城的府库,水面下全是他埋好的铁蒺藜。
只要大伙在云州站稳脚跟,以后随时能顺着那条暗渠杀个回马枪。
苏清婉吃了一小口牛肉,她看着旁边堆积的雪白盐袋子,这些青盐就是她敲开云州各大势力大门的最硬筹码。
李长青坐在篝火的最外围,他手里端着破碗,慢条斯理的吃掉碗里沾着肉香的面疙瘩,眼神透过摇曳的火光死死盯着云州的方向,怀里紧紧揣着那本写满罪证的凉州民账。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冷风顺着荒凉的古道一路往南刮。
三十多人的残兵队伍在戈壁和土丘之间机械地迈着步子。
老鬼从一根光秃秃的胡杨树上溜下来。
他快步跑到苏清婉的马前。
“掌柜的,前头是个废弃的官道驿站”
苏清婉勒住缰绳,清冷的目光穿过漫天风沙,落在前方那处颓败的夯土院墙上。
半个月的夺路狂奔,每个人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翻身下马,抬手抹掉眼睫上凝结的白霜,沉声下令:“周放,带两个手脚利落的兄弟先摸进去探探底。大头,张奎,把马牵到土墙后面避风,动静小点。”
“是!”周放按着腰间的破口长刀,打了个手势,猫着腰带着两个左直卫老兵迅速掠进了坍塌的院墙。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三声低沉的鸟鸣。
“安全,掌柜的,进来吧!”老鬼在前方招手。
这处驿站早已荒废多年,大半个房顶已经坍塌,地上积满了厚厚的黄沙与枯枝败叶。
但残存的三面土墙极厚,恰好将关外刀子般的冷风死死挡在了外面。
三十多人的残兵鱼贯而入,大头刚把肩上沉重如山的生铁锭卸下,整个人就脱力般地瘫在墙角。
他肩膀上的衣服早就被磨成了烂布条,血肉和麻布粘在一起,撕扯间疼得他直咧嘴,可他硬是没吭一声,反而傻笑着摸了摸怀里那袋没舍得吃完的牛肉干。
赵铁柱他单手拎着仅剩的半袋子青盐,小心翼翼地放在最干燥的避风处,这可是大伙的命根子。
苏清婉走到君无邪身边,搀扶着他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梁上。
半个月的颠簸,君无邪后背的箭伤虽已结痂,但拔出三根陈年杂铜钉对身体的底子损伤太大。
他原本高耸的肩膀有些微微佝偻,额头上沁着虚汗,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野兽般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撑得住吗?”苏清婉蹲下身,动作熟练地避开他的伤口,扯开他肩头有些发硬的绷带。
“这世上没人拿得走本王的命,我死不了。”君无邪嗓音沙哑,却极其熟练地用右手反扣住苏清婉细长的指节,粗糙的茧子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清婉冷着脸,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他一下,却没挣脱,只是对身后的沈灵霜打了个眼色。
沈灵霜会意,背着药箱快步走过来,白纱下的眉头微蹙:“王爷体内的劣铜余毒虽然排干净了,但气血亏败到了极致,若是不好好调理,这身武艺怕是要废大半。”
“废了便废了。”君无邪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胆寒的狂妄,“只要本王这只手还能拿得起刀,能替她杀人,就够了。”
“疯子。”苏清婉低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极轻,把沈灵霜递过来的温热药贴仔细地敷在他嶙峋的锁骨处。
此时,老陈已经在墙角垒起了灶台,枯死的胡杨木在避风处燃起橘黄色的火光,带了些许碎肉的糊糊在铁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周放凑到苏清婉身边,压低声音道:“掌柜的,越过前面这道山梁,再走个三天就是云州的清风谷界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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