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端平了手里的长管火铳，瞄准了下方。

    ……

    视线转到战场大后方几十里外的大雍粮草大营。

    李长青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黑色长袍，走在齐腰深的芦苇荡里。他的鞋底沾满了湿润的黑泥。

    老鬼带着五百个蒙着面的云州死士，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这五百人全都没有佩戴会发出金属撞击声的重武器，手里只拿着涂了防反光黑漆的短刃。

    李长青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重的凉州民账，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把大雍皇帝的几十条罪状在心里重新默念了一遍。

    他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前方大营开战的时间，随后对着老鬼打了一个继续向前推进的手势。

    大雍这二十万大军的驻扎地，紧挨着一条水流平缓的支流。

    李长青趴在土坡上面，冷眼看着下方来回巡逻的大雍哨兵。

    他没有选择让死士去硬碰硬地放火烧粮，他很清楚，云州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直接抢过来养活几万人的现成物资。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十几个用黄油纸死死包裹的小纸包。

    这里面装的全是沈灵霜带着一群学徒日夜赶工熬制出来的“三日软骨散”。只要喝下掺了这种药粉的水，三天内瘫倒在地。

    老鬼弯着腰走上前，接过纸包，分发给身边几个身法最好的老兵。

    几个死士借着杂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进河道上游的水域。

    他们捏碎油纸包，把里头的无色无味粉末全部倒进流动的水流里。

    药粉入水瞬间融化，顺着水势直奔下游的营地大蓄水池。

    李长青蹲在泥地里，冷眼看着几个刚换班的巡逻士兵走到河边，用木瓢舀水喝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皱的黑色衣摆，站起身。

    他知道，这二十万人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只会是一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废人。

    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而是带着五百人迅速沿着原路撤出这片危险区域。

    这是一种最兵不血刃、也最毒辣的断根战术，他要把这帮朝廷高官的脊梁骨，全部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