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离开大殿，原路返回。

    走出遗迹时，天已经黑了。落云山脉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妖兽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此起彼伏。

    星野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布下预警阵，三人决定在此过夜。

    山洞里，林小雨点起一盏小灯，借着灯光检查白天采集的样本。她把每一株植物都仔细记录——形态、颜色、气味、生长环境——然后小心地装进玉盒。

    “师兄，你看这个。”她举起一株小草，叶片细长，呈深紫色，叶脉上泛着淡淡的荧光，“这是我在遗迹入口处采到的。它的细胞结构，和黑灵草很像。”

    徐明凑近看。小草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着的。

    “你是说，它也有那种颗粒？”

    “不确定。”林小雨摇头，“需要回去用显微镜看。但它的叶片组织确实很特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细胞类型。”她顿了顿，“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落云山脉的生态系统，可能是天衍宗培育出来的。这些植物，都是他们‘编程’过的。”

    徐明沉默。

    天衍宗。衍道子。那棵树。

    这些概念在他脑海中盘旋，像拼图的碎片，正在一块一块地拼合。

    “师兄，你在遗迹里到底遇到了什么？”林小雨忽然问。

    徐明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简要说了一遍——老者、衍道子、那棵树、还有“异数至，天可补”的遗言。

    林小雨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她缓缓开口，“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偶然？”

    “我不知道。”徐明说，“但也许，确实有一些我们还不理解的原因。”

    林小雨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株紫色的小草。

    “师兄，你说，我们那个世界的环境问题、能源危机、还有那些……是不是都和‘树的病’有关？”

    徐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在想。

    如果衍道子说的是真的——那棵树的病会传染给每一个世界——那他原来那个世界的一切问题，也许就不只是人类活动的结果，而是更深层的、根源性的危机。

    “不管有没有关系，”他最终说，“我们都做不了什么。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去管什么‘树的病’了。”

    林小雨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山洞外，妖兽的吼声渐渐远去。夜风穿过山谷，带来一丝凉意。

    星野靠在洞口，闭目养神。她的耳朵微微动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徐明走到洞口，在她旁边坐下。

    “星野师姐，你对天衍宗了解多少？”

    星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多。只知道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宗门，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覆灭了。天机子师伯对天衍宗很感兴趣，收集了很多相关的情报。但他从不跟别人分享，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你觉得，他为什么对天衍宗感兴趣？”

    星野沉默片刻。

    “也许，是因为天衍宗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而天机子师伯，也想触碰。”

    她顿了顿，看向徐明。

    “但你不一样。你不是想触碰这个世界的本质，你是想改变它。”

    徐明一愣。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星野淡淡道，“你的眼神，和那些只想变强的人不一样。你在观察、在分析、在思考。你不只是在修炼，你还在理解。”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徐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天机子派她来，也许不只是为了保护他。

    也许，也是让她来观察他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离开山洞，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利很多。白天的落云山脉，妖兽的活动减少了许多，他们只遇到了几头低阶妖兽，都被星野轻松解决。

    林小雨沿途又采集了不少样本，她的玉盒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够了够了。”她对自己的笔记本说，“再多就拿不下了。”

    走出落云山脉时，已经是下午。

    飞舟从星野的储物袋中取出，三人登舟，朝南飞去。

    飞舟上，林小雨坐在船舱里整理样本，星野在船头掌舵。徐明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落云山脉。

    山脉上空，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那些云雾下面，隐藏着一个上古宗门的遗迹，隐藏着衍道子的一缕神识，隐藏着关于那棵树的秘密。

    还有最后一枚定界珠。在最北方的冰原深处。

    徐明收回目光，从怀里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