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传信的纸人，林晓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定是阅生，是他来找我了！”

    刚好提到这个，我便问她，“他是和谁学的纸扎术？”

    岜族人擅长巫蛊之术，却不会纸扎，那白阅生就必定是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这手。

    “他和我说过，他那个养父就会纸扎术。”

    林晓曼倒是很快就回答了我，“虽然那个老东西收养阅生是要拿他炼药，但阅生毕竟在他身边生活了十年，也偷学到了些对方的手艺。”

    看她的表情一脸坦荡，似乎并没有隐瞒什么，也不像在骗人。

    但我心里却泛起了狐疑，纸扎术真有这么好学，还是那小子真就这么天赋异禀，偷看几眼就能学会了？

    走到院子里后，我就看到爬到院墙上的那个小小纸人。

    我们之前看到的纸人都透着一股阴邪之气，它们的五官被纸扎匠描摹得栩栩如生，虽然十分逼真却又透着非人的生硬。

    但这个纸人就截然不同，因为它的脸画风很抽象，就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简笔画，那眼睛鼻子嘴都……非常童趣。

    此时它斜着一双歪七八扭的眼睛看向我，朱砂点出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张开了它的更加歪斜的嘴巴。

    就当我以为它是要给它的主人传声的时候，它却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我愣住了半晌，转头看向身旁的陆观山，十分不确定地问：“刚才它发出的是……驴叫声吗？”

    陆观山露出沉思的神色，顿了顿后道，“听着有点像。”

    所以有人扎了这么个画风抽象的纸人，派它来我家驴叫？

    这背后的意图难道是想让它吵死我们？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那纸人又在墙头驴叫了两声，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对着它大声吼道：

    “你要再不说人话，信不信我就送你上西天了！”

    纸人的嘴啪的一下就闭上了，抽象的脸上竟是隐约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看来这东西听得懂人话。

    我沉声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来上门拜访？再不自报家门，我真动手了。”

    纸人在墙头晃了晃，嘴巴张开又闭上，半晌后它终于再次张开嘴，口吐人言：

    “抱歉，我第一次用纸人传声，还有点不太熟练。”

    这是个少年的声音，听着就如同清泉在簌簌流淌般清澈，尾音却透着点沙哑。

    我挑了下眉，看来真的是白阅生的纸人。

    “第一次用纸人传声吗？那也不至于让纸人发出驴叫吧。”我拉长了语调，故意与他东扯西扯。

    没想到对方倒是很认真地回答我了：

    “是因为这个纸人里以前装过驴精死后的阴魂，虽然我已经把那头驴精超度了，但它的一缕神识仍然残留在了纸人上，我没祛除干净，所以才会如此。”

    我和陆观山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能看出他的想法和我差不多，这孩子居然挺实诚的，问什么就答什么。

    光看照片上他那一脸厌世的气质，我还以为他会很叛逆很有个性。

    “那么，你是谁？”

    我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先把你的身份说清楚，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纸人在墙头上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那一刻我都有点担心它单薄的纸身会被吹垮，可它却稳稳地站住了。

    “苏姐姐您好，我叫白阅生。黑白的白，阅人的阅，生命的生。”

    少年的声音娓娓道来，竟是带着能让人安心下来的某种感染力：

    “您应该已经从黄女士嘴里听说过我，也从民调局那里看过我的照片了。”

    我又挑了下眉，这个半大的少年看似天真青涩，说话却很有一套。

    他猜到我们肯定调查过他，也知道他姐姐就在我家里，所以一上来不用我问，他就直接把这些事都抖搂出来，表现得他既有诚意，又有智商。

    “没错，我就是封州县拾魂堂的堂主白阅生。”

    只听他不急不躁地说：

    “我虽然会一些纸扎术，但我并不是什么邪修，我也还没来得及学习太多岜族人的巫蛊。我在拾魂堂的主要业务是用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帮人们看事。”

    “我的客户来找我也多半都是因为家中的祖坟出了些问题，死去先人的亡魂在作祟，或是无意中招惹了什么阴魂被缠上……这些小事较为琐碎，但也比较好解决。”

    他也能和死者进行沟通？

    这听上去倒有点像是我们苏家的通阴术，外婆也确实和我提起过，岜族人的巫术中有很多都与亡魂相关。

    他们不觉得阴阳有别，更不觉得阴魂在阳间都是晦气的存在，反而相信死去亲人的阴魂会成为保护生人的神灵。

    “刚才提到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苏姐姐一定会在心中困惑，我的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