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的、混合着无尽疲惫和痛苦的扭曲表情。她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

    但还没完。

    她依旧死死扣着李自欢的手，继续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真元，辅助着那簇“薪火”，一点一点，艰难地清理、焚烧着李自欢体内残余的寒气。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消耗心神和力量。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全身。右臂的冰封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半边身子都开始麻木。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但她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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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自欢那张因痛苦而扭曲、此刻却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的脸，眼中那冰冷的恨意，早已被极致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所取代。

    “混蛋……都怪你！老娘这次……真是亏大了……”

    意识，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司徒美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几乎冻僵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美燕……姐……尽力了……”

    然后，她头一歪，整个人无力地向前栽倒，重重地压在了李自欢身上。扣在一起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赤金与幽蓝的光芒，渐渐平息。

    罐体底层，只剩下两人交叠倒下的身影，粗重艰难的喘息，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炽热与冰寒交织的、令人心悸的余韵。

    还有通铺最里面，罗生胸前那枚龙魂玉佩，散发的、越来越明亮的温暖白光。

    李自欢是被活活“压”醒的。

    意识从一片混混沌沌的黑暗和剧痛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第一个感觉是——重。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憋得他喘不上气，但这“巨石”一点不硬，还软乎乎的。

    第二个感觉是——疼。浑身都疼，骨头缝里、经脉里、肉里，都像被一群发情的野驴轮流踩踏了八百遍，又酸又胀又刺痛。

    第三个感觉是——冷。半边身子凉飕飕的，像贴着块万年寒冰。

    他费劲地扒拉开几乎是粘在一起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暗红色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发梢几乎扫到他鼻子。然后是近在咫尺的、一张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紧闭双眼的女人的脸。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司徒美莹？！！

    她整个人侧着，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胸口，脑袋歪在他颈窝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呼吸几乎交融，虽然气息很微弱。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左手，还死死地扣在一起。手指绞得跟麻花似的，分都分不开。李自欢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一半是残余的、惊人的灼热，另一半却是刺骨的冰凉，冰火两重天，酸爽得他差点又晕过去。

    “我……草！！？” 李自欢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气音，试图动一下，结果全身肌肉像是集体罢工，除了疼，根本不听使唤。他想把手抽出来，结果刚一动，扣着他的那只冰冷的手，居然条件反射般地又收紧了几分！

    “唔……” 昏睡的司徒美莹似乎也被这微小的动作惊扰，眉心痛苦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眼睛没睁，只是那扣着他的手，更紧了，贴在他胸前的柔软，更暖和了……

    李自欢：“你这是想……”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巨型章鱼缠住的、动弹不得的咸鱼，还是冰火两重天的那种。

    就在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司徒美莹那张即使昏迷也透着“生人勿近、熟人更勿近”气息的冷艳脸庞，思考着是喊救命，还是就这么躺着等这被她压死比较有尊严时——

    “前……前辈？！”

    “团……团长？！”

    两个小心翼翼、带着浓浓不确定的声音，从通铺旁边同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