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仿佛在确认他平安无事。它会叽叽喳喳地向他汇报战斗的情况，虽然大部分他都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它的兴奋和疲惫。

    他会轻轻地抚摸它的羽毛，说：“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朱雀就会乖乖地闭上眼睛，在他的掌心中沉沉睡去。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却充满了温暖。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一直以为，朱雀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但他错了。

    朱雀终究还是离开了他。

    就像孙月一样，就像小白一样，就像所有他爱的人一样。

    他们都离开了他。

    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Dr.J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白月站在远处，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她想要走过去，抱住他，告诉他“爸，别哭了，还有我呢”。但她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因为她知道，父亲的痛苦，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伙伴。

    他失去的，是他最后的一点温暖，最后的一点柔软，最后的一点——人性。

    从这一刻起，Dr.J将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被痛苦和执念掏空的躯壳。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只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就在这时，罗生突然开口了。

    “它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Dr.J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它说——”罗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Dr.J的耳中，“‘辰辰，我不怪你。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很开心。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Dr.J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傻孩子……”他喃喃道，“我做的饭……明明很难吃……”

    他想起有一次，他心血来潮，想给朱雀做一顿大餐。他在厨房里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端出来的却是一盘黑乎乎的、散发着焦味的不明物体。

    朱雀看着那盘东西，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吃吧，很好吃的。”他厚着脸皮说。

    朱雀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了他面子，啄了一口。然后，它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极了——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后悔和“我不想伤害你的感情”的复杂表情。

    “怎么样？好吃吗？”他期待地问。

    朱雀艰难地咽下那口食物，然后用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好……好吃……”

    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饭。

    但现在，他却无比怀念那个场景。

    怀念那只明明嫌弃他的厨艺，却还是为了不让他失望而硬着头皮吃下去的傻鸟。

    怀念那个虽然短暂，但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午后。

    怀念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Dr.J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已经变得空洞而麻木。

    那双眼睛中，不再有悲伤，不再有痛苦，不再有任何情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继续吧。”他说道，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有最后一个。”

    罗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面向玄武。

    “来吧，让我们做个了断。”

    玄武缓缓站起身来，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Dr.J，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中，却在无声地呐喊——

    “孙月……小白……青龙……白虎……朱雀……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该怎么办……”

    “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朱雀消散的光点，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仿佛在说——

    “辰辰，保重。”

    “喂！小罗！你别在那儿玩火了！”小杜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快来帮忙！这个乌龟太硬了！我们打不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