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当主机风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有些刺耳时，顾维终于关掉了显示器。

    他转动那张吱嘎作响的计算机椅，重新面对林辰。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表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然后重组了。

    “我不要工资。”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人的气息。

    “也不要期权。”

    林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顾维死死盯着林辰的眼睛，象是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星辰科技内网的最高网络权限。”

    “所有服务器、所有节点、所有数据流——”

    “我要最高权限！”

    轰！

    这话象是一颗无声的炸弹，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引爆。

    守在门口的张旭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

    开什么玩笑！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个人！三个月前还在想方设法往星辰科技的主服务器里植入后门！虽然不是他亲手植入，但后门代码就是出自他手！

    现在，他张口就要最高权限？

    这跟把银行金库的总钥匙，亲手交给一个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顶级抢匪，有什么区别？！

    这他妈不是引狼入室，这是开着门，敲锣打鼓地把狼祖宗请进家里当爹供着！

    然而，张旭那半步还没落下，林辰甚至连一秒钟的尤豫都没有。

    他看着顾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干脆利落地，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旭和袁小猛，两个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顶尖保镖，在这一刻，同时愣在了原地，表情象是见了鬼。

    顾维自己也愣了一瞬。

    那双死水般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淅地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他设想过林辰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提出严苛的监管条件，甚至可能直接拒绝。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的“可以”二字。

    “不过，”

    就在顾维心神剧震时，林辰收起了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有我的条件。”

    “首先，你必须来天南。你现在跟韩天德已经撕破了脸，只有到了我的地盘，我才能保证你的绝对安全。我可不希望我好不容易请到的技术总负责人，不明不白地交代在京城。”

    顾维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点头。

    “可以。”

    他也受够了。这几天韩天德派来的人跟苍蝇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他根本没法安心研究技术。

    林辰继续说道。

    “其次，虽然我给你最高权限，但星辰科技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我知道你的很多操作都很疯狂，但我不希望因为你的疯狂，让公司和团队里的其他人受到伤害。所以，在做任何可能影响系统全局的重大决定之前，我希望你先跟我汇报一声。”

    这个条件，其实是在给顾维的“疯狂”套上一道缰绳。

    顾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但一想到刚才屏幕上那段如神迹般的代码，一想到那个拥有“生命”的沙盒平台，他所有的尤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攀登那座神山，向山神低头，不丢人。

    “可以。”

    他再次点头。

    交易达成。

    没有签字，没有合同，甚至没有一句多馀的客套。

    林辰站起身，向顾维伸出手。

    顾维看着那只手，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冰冷与温热交织。

    “那就，天南见。”

    林辰说道。

    顾维松开手，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我怎么去天南？”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袁小猛。

    “这位是袁小猛，你跟他一起回去。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住处。”

    “好！”

    袁小猛瓮声瓮气地应道，看向顾维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剔，象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走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时，京城凌晨三点的空气冷得象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辰做出安排，让袁小猛即刻护送顾维去机场，直飞天南。

    而他自己和张旭，则暂时留在京城。

    毕竟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程欢欢和分公司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