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百个人抱在一起这颗石头或许就有了裂开峨眉那块铁板的力量。

    “我也知道，诸位之中不少人心里惧怕峨眉甚深。这不丢人。”

    智通将声音忽然放低下来，

    压得沉沉的，“谁敢说自己不怕？峨眉横行千百年，死在他们剑下的邪道同门尸骨堆起来比这座慈云寺还要高。你害怕他，这没有错。谁都怕死，我智通比你们谁都怕死——但是！”

    他话锋一转，

    声音陡然激昂起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青筋根根暴起，“怕死就不会死吗？你不去找峨眉，峨眉就放过你了吗？不会！峨眉没有来找你，不是因为你躲得好，不是因为他们发了善心！是因为他们还没腾出手来，还没准备好！等他们万事俱备，等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就会来找你，替天行道，替他们的‘天下公道’讨你这笔旧债！你在华山也好，在滇西也好，在巫山也好，他们都会找到你。躲得过初一，你躲不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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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顾四周，

    继续敲打着每个邪道修士的神经，“这近百年来，峨眉杀了我邪道多少人？五台被灭——太乙混元祖师被斩，满门弟子死伤殆尽！那些隐居深山不问世事的老前辈，多少人曾被峨眉找到山门前像杀鸡一样被宰掉？他们放过我们了吗？没有！现在峨眉准备好了，来找我慈云寺了。今天是慈云寺，明天就是你，就是他，就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所以诸位不要抱任何幻想，回头是死！退让是死！苟且求生只会死得更惨！”

    最后智通的声音已近乎沙哑，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却终于不再逃跑的困兽：“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了。退，只有被一一击破，人家分而食之；战，拧成这一股绳，才有翻天的可能！诸位把各自的性命捏在自己的拳头里——今晚捏好了，明天或许就能从峨眉嘴里抢下一口喘气的机会！”

    智通话音刚落，

    人群中便有人扯着脖子喊道：“没错！峨眉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不如趁他还以为我们在怕的时候主动去跟他算总账——这才有活的可能！！”

    这一嗓子像一颗火星落入了滚油之中。

    “退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和峨眉拼了！”

    “与其等他一个个找上门来宰我们，不如我们现在就杀过去灭了他！”

    “峨眉绝不会放过我们，跟他拼了！！”

    “拼了！！跟峨眉拼了！！！”

    激愤的声浪渐渐平息之后，

    智通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站在大殿中央，

    声音沉稳而笃定地开口：“诸位说得不错——一退再退，只有被峨眉逐一斩杀的命。而团结起来，才有一线生机。但今日我要告诉诸位的是，这一线生机并非缥缈虚妄的奢望，而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胜机。因为此番我们去找峨眉决战，绝非以卵击石，更不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之斗——恰恰相反，眼下正是覆灭峨眉千载难逢的战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在我手。峨眉兵力未齐、援军未至，这便是天时；玉清观近在咫尺、我慈云寺有这条直通其腹地的秘道，这便是地利；而绿袍老祖携两件镇教之宝坐镇中军，我等三百同门众志成城——这便是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我等此刻三者俱全。错过今日，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机会了。”

    他略微一顿，

    将声音压得更沉、更有力，

    扫过每一张面孔继续追问：“诸位前几日可都在场——绿袍老祖以一己之力独战苦行头陀、嵩山二老与罗浮七仙，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那百毒金蚕蛊啃得嵩山二老遍体鳞伤、抱头鼠窜，那七骷髅白骨幡横在雪空中连苦行头陀的金轮普照大日印都撼不动分毫。最后峨眉败退玉清观，连白云大师元敬的肉身都丢在了雪地上。这些——各位可是亲眼所见！”

    若说智通方才那番话只是让这些邪道强人放下了退却的心思、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那么此刻这番话便是给了他们一个真正的盼头——胜利的盼头。

    那一双双原本只装着恐惧与决绝的眼睛里，

    此刻开始放出精光，

    仿佛有人在他们面前掀开了一层厚重的帷幕，

    露出了帷幕之后那片金光闪闪的可能。

    他们亲眼见过绿袍老祖大发神威的模样——嵩山二老被追得满场飞逃，

    苦行头陀被金蚕咬成骨架，

    罗浮七仙被困在光罩里头连头都不敢冒。

    这让他们坚信自己在绿袍老祖的带领下或许真的可以赢。

    “所以，时我不待——我们今晚就动手。执行计划，偷袭玉清观！”

    智通将声音陡然拔高，

    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鼓落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