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看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她伸出手，将安神草和月光灵珠拢到自己面前。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会用的。”

    秦苏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取出那本古音律残卷，递给白秋衍。白秋衍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翻开，目光在那些古老的音符上缓缓移动。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本书，发现不是吃的，又把脸缩回去了。尾巴在白秋衍的手臂上轻轻扫了一下，表示“我不感兴趣，你们继续”。

    秦苏言摸出那些石头，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它们躺在茶几上，像几块从路边随手捡来的、没有任何价值的碎石。但秦苏言将它们一颗一颗地摆好，像在摆一件珍贵的藏品。

    “这些石头……”幻蝶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然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能感受到，石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是灵力，一种温和的灵力。它不从石头表面溢出来，不发光，不发热，只是安静地待在石头的核心处。

    “里面蕴含了不少灵力。”秦苏言说，“给孩子们，让他们留在身边，能滋养身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对他们有好处。”

    幻蝶将那颗石头放回茶几上，目光从那些灰扑扑的小东西上一一扫过。这些东西，每一颗石头，都是一份小小的、不起眼的、却实实在在的保护。

    白秋衍从书本上抬起头，那本古音律残卷还摊开在她的膝上，书页停在一处关于“春之乐章”的古老音符上。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弯曲的、流动的线条，像一条条被凝固了的溪水，在纸面上安静地流淌。

    念念已经彻底睡着了，在白秋衍的腿上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她的膝盖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的呼噜声细细的，软绵绵的，和客厅里那盏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静的摇篮曲。

    秦苏言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些安静的石头，看着白秋衍手中那些古老音符，看着幻蝶脸上那层淡淡的、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笑意。

    “早点休息吧。”秦苏言站起身，将白秋衍从沙发上拉起来。白秋衍顺手将念念捞进怀里，小家伙被颠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嗷”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臂弯，又沉沉睡去了。

    幻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走上楼梯的背影。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像一幅被拉长了的水墨画，墨色淡淡的，边缘有些模糊。

    楼梯的尽头，秦苏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幻蝶。”

    “嗯。”

    “别太累。”

    楼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幻蝶的声音响起来，轻轻的，像风吹过窗纱的边缘：“知道了。”

    秦苏言弯了弯嘴角，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念念细细的呼噜声。

    秦苏言的房间依旧保留着，她推开房门，侧身让白秋衍先进去。白秋衍抱着念念走进房间，将念念放回床边的小窝里。小家伙的爪子一接触到软垫，便熟练地转了两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蜷下来，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秦苏言关上门。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而安静的银白色。

    她借着月光环顾了一圈屋子，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苏言？看什么呢？”

    听到白秋衍的话，秦苏言转头看去。

    白秋衍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秦苏言失笑：“动作挺快啊。”

    说着，她也朝床走去。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走过来，看着她脱下外衣，看着她躺进被子里，看着她伸手将床头的灯熄灭了。

    黑暗涌上来，包裹住了她们。

    白秋衍侧过身，将脸靠进秦苏言的颈窝。秦苏言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慢慢的，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

    “苏言。”白秋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谢谢你。”

    秦苏言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收紧了。

    “谢什么。”

    白秋衍没有回答。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秦苏言轻轻拍着她的背，也闭上眼，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

    灾厄201年1月24日。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秦苏言习惯性地早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