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腥。

    ——天……为什么变红了。

    马路正中，不大不小的撞击声里，一团破抹布似的东西从黑车车头飞出三米、“吧唧”落在斑马线上。

    “呸！晦气玩意儿。”

    司机惊魂甫定地探出头，看清地上是只流浪猫后，心里放松下来，中气十足地啐了一口、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那只被撞的狸花猫躺在人群中，挣扎着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的四条腿都不同程度的变了形状、根本支撑不起身体。

    ——好痛。

    温热的血液灌进深绿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殷红的昏暗里，疼痛从骨髓深处咬出来、撕扯着小猫的灵魂。

    ——我是要死了吗？

    ——昨天埋的老鼠还没吃完，要便宜大橘了。

    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秒，眼前无数匆匆略过的黑影里突然停下来一只巨大的“青蛙”。

    ——这是什么玩意儿，来接我的死神？

    ——怎么是个□□？

    做了一辈子大哥的狸花用最后的力气挺了挺背，想着，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但预料中灵魂升天的轻松并没有出现，因为刚才的动作，身体反而痛得愈发明显。那只大青蛙动了动，从身上拿下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狸花被紧紧裹在一片布料里，“青蛙”也迅速拉长，几个字轻轻落进小猫的耳朵里：

    “别乱动。”

    ——人类！滚！滚开！！

    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狸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呲起牙，冲着那张模糊的人脸低低吼着，直到唇角涌出血泡也不肯停下。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滚开！

    那人把衣袖搭在了狸花猫的眼前，彻底阻断了外界的光线。也许是黑暗给了他一点安慰，也许是身边围绕着的草药香能够安神，也许是血流的实在太多……总之，狸花猫暂时收起了自己的恐吓。

    ——这个人为什么不打我？

    ——还是说，他要把我带回去慢慢折磨？

    ——不！快逃！

    那人怀里，狸花的爪子微微拨动几下、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一股刺鼻的药味儿冲进狸花鼻腔，生生把他呛醒。

    ——我这是在哪儿？

    灯光有些过于明亮，小狸花只能半眯起眼睛，才勉强看清周遭的环境：雪白的墙面、雪白的地板、蓝色的……人类？！

    “哈……”

    手术台上，刚醒麻药的狸花呲起牙，冲着面前的医生哈气示威。

    “这小猫，身体素质很不错嘛。”

    主刀医生拍拍手，小眼睛里满是欣慰。换下手术服，刘大夫胖胖地走到医院大厅：

    “沈澈，你捡来的那只猫醒了。”

    “谢谢你了，老刘。”

    “哎不谢不谢，跟我还客气什么，别忘了缴费就行。”

    沈澈配合地笑笑，点了点头。

    “行，看看去吧，挺精神一小猫，刚过麻药劲儿就知道哈人。”

    “麻烦你们了。”

    刘大夫挥挥手，摘下口罩，端起办公桌上的罐头瓶子、吨吨吨往嘴里灌着浓茶。

    危重病房里，浑身打着石膏的小狸花已经被护士搬到了软垫上，听到房间门又被人推开，他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又紧绷起来。

    ——诶，是那个人？

    淡淡的草药味儿扑进鼻腔，打断了狸花的低吼。

    沈澈在狸花猫警惕的目光里缓缓下蹲，略显苍白的嘴唇翕动几下：

    “你醒啦。”

    ——对啊，老子醒了。

    “小猫，要努力活着啊。”

    ——我也没说过我要去死啊！

    ——等等，活着……

    ——他好像，不是要伤害我？

    小狸花愣了一下，对上沈澈的视线——那双琉璃般清亮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小猫难以理解的情绪。

    ——人，你还好吗？

    ——你闻起来苦苦的。

    可惜，猫听得懂人在说什么，人却理解不了猫的意思。沈澈看了小狸花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待视线把小猫残破的身体捋了个遍后，他缓缓起身、消失在了病房门外。

    ——好奇怪的人，话也不说清楚。

    刚刚闯过鬼门关的小狸花带着一肚子疑问，慢慢进入了梦乡。

    *

    “我说，你救了这么多流浪猫狗，真的一只也不养吗？”

    刘医生扒拉着自己迟到的晚饭，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照顾不好他们。”

    沈澈摇摇头，抬手把眼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都是慢慢学的。作为医生，哥们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