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飘窗前，沈澈清瘦的剪影阻断了光线，在这场盛大的闭幕式里挖出一痕死寂。

    数着呼吸，他定定地看向窗外的热闹：归家的浪潮从写字楼涌出、流向各地。万家灯火依次亮起时，他端起纸杯、仰头把杯底的烈酒尽数灌进口腔，任它从一路灼烧到胃壁。

    ——疼痛是他与生活最直白的链接。

    直到夜色把他吞没，他还是僵硬地保持着半小时前的姿势。又过了不知多久，亮起的手机屏幕终于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喂，老沈，你捡的那个猫让人退回来了。”

    “又退回来了？”

    “可不咋滴。仨月吓跑了两家人，你这次真是捡了个活爹。

    “那啥，他现在搁我店里骂人呢。你赶紧过来啊，我是弄不了他了。”

    “来了。”

    沈澈披上衣服正要出门，突然瞟到窗台上的纸杯，赶紧扔下手里的车钥匙，在楼下随便拦了一辆出租。

    “老刘。”

    迈进宠物医院的下一秒，沈澈就看到了墙角那一堆小山似的猫咪用品。

    “你可来了……诶，你喝酒啦，没开车吧？”

    刘大夫皱起鼻子闻了闻，探头往路边张望着、生怕看见那辆熟悉的小轿车。

    “没开，打车来的。”

    “行行行。我跟你说啊，这次他表现其实还行，一点儿没伤人，但是吧，领养人家里的原住民是个矮脚……

    “你说这不完犊子吗。”

    老刘把手往兜里一揣，下巴颇为无语地指指笼子。嗅到沈澈的味道，小狸花生龙活虎的骂街声戛然而止，两只前爪扒在笼子上、巴巴看着沈澈，墨绿的眼珠满是雀跃。

    “喵～喵呜～”

    ——白天想，夜里哭，猫终于又见到你了！

    ——人，你不知道，他们居然让我跟那个矮胖子住一个窝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你知道猫有多委屈吗？

    “就他，把小矮脚打得天天躲沙发底下，不敢吃也不敢喝，十斤的大胖猫都快瘦脱相了。

    “他自己倒是一口不少吃，点儿委屈没受，还白赚二斤膘。”

    老刘鄙夷地看着小狸花的星星眼，心说：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零元购暴打五千块，人家能忍他俩月，已经很给面子了。”

    “嗯……”

    “我猜着，这小猫之前可能被人虐待过，整体对人类很抵触，不听话也不亲近的，这领养条件太苛刻了。你也清楚，之前这两家已经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家了。”

    察觉沈澈的视线，老刘赶紧摆摆手：

    “哎，你别看我啊，放我这儿可白搭。你不在的时候他嗷嗷骂娘，骂的住院的那几只猫都没法儿养病。”

    老刘瞟了一眼门口瑟瑟发抖的小比熊，补上一句：

    “狗也受影响。”

    “那……让他去我家吧，领养人也麻烦你再找找。”

    ——我可能，养不了他很久。

    沈澈抱歉地笑笑，把最后半句话截在喉咙里。

    “哎呀，就等你这句话了！

    “赶紧赶紧，搭把手，把东西搬我车上，我给你俩一块儿送回去。”

    老刘“腾”得冲到那堆宠物用品前，抓起猫砂盆就往门口跑，生怕晚一秒沈澈就会反悔。

    “这两袋猫粮算我送的，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

    看小瘟神终于被顺利出手，老刘大力拍拍沈澈的肩膀，呲着大牙、圆滚滚地爬上了驾驶座。

    航空箱里，小狸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激动的不知道怎么乐才好。

    ——耶斯！人，猫要住进你家了！

    ——胖子，看在你为本猫鞍前马后、尽职尽责的份儿上，猫大王也认可你了。

    ——人，感恩吧，猫大王的恩泽要落到你头上了。

    是的，小狸花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两次退货的事，满心满眼都是即将与沈澈奔赴新生活的喜悦。

    颠簸了二十分钟左右，微凉的晚风再次吹过小狸花的护心毛。

    晃悠几步后，沈澈干净的声音抱歉地响起：

    “谢了老刘，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少跟我客气，你又没短我的医药费。再说，都是兄弟，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哪天请我吃顿饭不就得了吗。”

    “好。”

    好不容易把小狸花零零散散的家当搬完，靠在沙发上休息的老刘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紧接着，整个人圆球一样、连蹦带跳地弹到了厨房：

    “你不是把刀都放我家了吗？”

    “削苹果的。那天突然想吃。”

    “你又不是没有削皮器。”

    老刘拎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和善的圆脸上难得显出严肃：

    “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