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姆的皮肤开始泛红，青筋暴起，肌肉膨胀了一圈。而原本就粗壮的臂膀变得更加夸张，血管如同蚯蚓一般在皮肤下狰狞蠕动。

    狂暴。

    狂野道途的野蛮人进入了狂暴状态。

    程易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物理上的——克拉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象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这是职业者的气息压制。

    然后，克拉姆的身体周围开始冒出火花。

    不是火焰，不是闪电，而是一种细碎的、橙红色的火星，从它的皮肤毛孔中渗出来，在空气中噼啪作响，象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烟花在它身边绽放。火星落在泥土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落在地精的破布上，立刻点燃，窜起一簇小火苗。

    狂野魔法。

    程易的心猛地一沉。

    狂野道途的野蛮人在狂暴时，每一次攻击都有可能触发随机的魔法效应。有些是无害的——比如身上冒火花、脚下长草——但有些是致命的，而这层火花护甲，显然属于后者。

    克拉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冒出的火花，咧嘴笑了。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它狞笑着。

    “而你，运气不太好。”

    它朝程易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火花从它身上飞溅出来，落在洞壁上，烧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程易后退了一步。

    他不敢靠近克拉姆了。那些火花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温度极高，被溅到绝对不好受。而他的近战攻击需要贴近克拉姆的身体，那些火花会在他出剑的瞬间烧到他的手和手臂。

    必须远程。

    程易右手一挥，一枚飞刀破空而出。

    飞刀穿过火花护甲，刀刃上沾满了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钉入了克拉姆的胸口。但刀刃入肉不深——

    火花护甲不仅偏移了飞刀的角度，也烧软了飞刀的金属，刀刃在接触克拉姆皮肤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硬度，只刺入了不到一厘米就弯了。

    克拉姆随手拔出飞刀，丢在地上。

    “还有吗？”它问。

    程易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飞速转动。火花护甲的温度虽高，但范围不大，只在克拉姆身体周围半米内有效。如果他用阴影传送直接出现在克拉姆身后，剑刃在接触克拉姆皮肤之前不会受到火花影响——但出剑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会暴露在火花中。

    除非他不用手。

    诡法师之手。

    程易深吸一口气，退入阴影。

    克拉姆追了过来，钉头锤在空中挥舞，火花四溅。它不再象之前那样盲目冲锋，而是有节奏地逼近，每一步都踩在程易可能传送的位置，封堵他的退路。

    程易在阴影中穿梭。

    他从洞壁传送到洞顶，从洞顶传送到犬舍的栅栏上，从栅栏上载送到克拉姆的身后。每一次传送都只停留不到一秒，不给克拉姆锁定的机会。

    但克拉姆也不急。

    它知道程易不敢靠近，而它的火花护甲还在持续燃烧，只要程易不能近身，它就立于不败之地。

    程易从洞顶的阴影中浮现，双手各扣一枚飞刀，同时掷出。

    两枚飞刀在空中划出两道燃烧的弧线，一左一右，朝克拉姆的面门和胸口飞去。克拉姆举起盾牌，挡住了一枚，偏头避开了另一枚。飞刀擦着它的耳朵飞过，钉在洞壁上，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克拉姆放下盾牌，正要嘲讽，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右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往外涌。不是飞刀造成的——飞刀钉在盾牌和洞壁上，根本没有碰到它的手腕。

    克拉姆愣住了。

    程易从阴影中走出，嘴角微微上扬。

    在克拉姆被两枚飞刀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隐形的手掌从它身后探出，握着一枚飞刀，在它的右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

    克拉姆的右手开始颤斗。

    不是中毒，而是肌腱被切断。

    它的右手再也握不住钉头锤，锤头“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这次是真的掉在了地上，再也捡不起来了。

    克拉姆怒吼一声，左手捡起盾牌，朝程易冲来。

    火花护甲还在燃烧，但失去了右手的克拉姆，攻击手段只剩下盾牌冲撞和左手挥拳，威胁性大大降低。

    程易不再后退。

    他迎着克拉姆冲了过去。

    两道人影在黑暗中交错。

    程易在错身的瞬间，诡法师之手从克拉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