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还有一件事要做。

    程易走回大厅，穿过地精的帐篷和篝火灰烬，走向洞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岔路，他之前没有走过。

    见闻色霸气告诉他，那条岔路的尽头有几道微弱的气息反应，已经几乎要消失了。不是活着的人，而是刚死不久的尸体。

    程易沿着岔路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空间。

    两辆马车停在这里。马车已经很残破了，车厢的木板碎裂，轮子歪斜，马匹不见了——可能被地精杀了吃肉，也可能跑掉了。两辆马车周围散落着货物，粮食撒了一地，铁锭滚得到处都是，盐袋子被割开，白色的盐粒洒在泥地上，混着暗红色的血迹。

    六具尸体躺在地上。

    程易走近，蹲下身检查。五具穿着护卫的皮甲，身上有多处伤口——刀伤、锤伤、还有野兽撕咬的痕迹。

    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尸臭，程易用衣角捂住鼻子，忍着恶心翻找他们的口袋。

    第一具尸体身上什么也没有。

    第二具尸体身上找到几枚银币和一把匕首。

    第三具尸体——程易的手刚碰到他的衣领，尸体的手臂忽然动了一下。程易猛地缩回手，心跳加速，但尸体没有更多的动静，只是尸僵导致肌肉收缩造成的假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找。

    第三具尸体身上什么也没有。

    第四具尸体穿着长袍，不是护卫，应该是信里提到的“法师学徒”。他的长袍上有烧焦的痕迹，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焦黑，象是被某种魔法攻击击穿的。程易翻找他的口袋，从长袍内侧摸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来看，是一封信。字迹工整，用词考究，和霍克伯爵的那封信如出一辙。

    “致我亲爱的学徒：

    地契放在第二辆马车的暗格里。

    请务必将东西安全送达。

    如遇袭击，优先销毁信件与配方，其次是地契。

    程易将信收好，又在法师学徒的身上翻找了一阵，从他的腰带内侧摸出一个扁平的铅盒。铅盒封得很紧，程易费了些力气才撬开。里面是一张和克拉姆宝箱里一模一样的羊皮纸。

    快活水的配方。

    程易将铅盒盖上，收进背包。第五具和第六具尸体身上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第二辆马车前蹲下，用飞刀撬开一块底板，露出下面的暗格——空荡荡的。

    地契已经被克拉姆取走了。

    程易将木板盖回去，站起身。

    线索都齐了。

    程易走回洞穴大厅，靠着一根石柱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水和最后一份黑寡妇沙律，慢慢吃着，一边整理思路。

    霍克伯爵买下了快活水作坊。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委托了一支不知情的商队运送地契和配方。但霍克的对手——代号或缩写为“G”——得知了此事，雇佣克拉姆氏族截杀商队，想抢走地契曝光霍克的罪行。

    霍克本人得知消息后，也写信给克拉姆，让克拉姆把地契“取回”交给自己。

    但克拉姆谁也没给。地契和一份配方藏在宝箱里，另一份配方在法师学徒身上，被程易找到。

    现在程易手里有三样东西：地契、配方、霍克伯爵亲笔写的委托信。还有那封“G”写的雇佣信——虽然不知道“G”是谁，但这封信证明了一件事：有人想搞霍克伯爵，而且不惜用杀人截商队的方式。

    程易靠在石柱上，盯着洞顶的黑暗看了很久。

    他应该把这些证据交出去。地契、配方、委托信，每一样都指向霍克伯爵。交给伯爵领的官方，霍克伯爵就会被送上绞刑架。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他不需要再冒任何风险。

    但那个“G”呢？

    程易又拿起那封字迹歪扭的信。他不知道“G”是谁——可能是另一个贵族，可能是某个城市的官员，也可能是快活水作坊原本的拥有者。

    如果他把证据交出去，霍克伯爵死了，但“G”不会有事。那封只有“G”落款的信，没有任何官方效力。没有人知道“G”是谁，没有人能证明这封信和那个对手有关。

    程易将信放下，站起身，走出了洞穴。

    夜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溪流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波光，两岸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程易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

    他想起了跑团时骰出的那12个1。那只是一场游戏。团灭了，大家笑一笑，下次再来。死亡惩罚是重新车卡，损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和一瓶请DM喝的饮料。

    但这不是游戏。程易曾在论坛上看过大佬的科普，特殊副本、故事副本都是不能读档重来的，因为这些都是真实的多元宇宙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