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返程，路过玉都，短短十余日过去，却繁华不在，人去城空。许妄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任然觉得感慨，看向林轩，却发现她的目光异常平静，思绪也没有在此处停留。

    三人出了城，又可以起飞回山了。这次听以言的剑在许妄手里，她迫不及待的想尝试御剑，站在剑上，心想操纵权在自己手里真好。

    许妄御剑的速度不亚于听以言，只不过她是垂直降落的速度，并非水平前行。许妄灵力不稳，操纵起剑来，时灵时不灵，带着听以言一起享受了一把跳崖的滋味，这涯可不是一般高。

    听以言看许妄兴致来了，没有去抢剑的操纵权，只稳稳扶住她的肩膀，让许妄不会把自己晃下去。但特殊情况除外，比如许妄好几次带着剑和剑上的人一起俯冲到地面，听以言会在砸到地的前一刻，出手将剑稳稳停下。

    听以言本来想的是许妄玩几次“跳崖”兴致没了自己就接手赶路，哪料到许妄愈挫愈勇，一路上愣是没让听以言找到机会。这一路起起伏伏实在是精彩，听以言的手始终稳稳扶住许妄的肩膀，没说话，陪她玩。

    许妄的心急促地跳着，还没从上次猛坠中反应过来，剑又平稳地飞了起来，这种平静中暗藏着波涛汹涌的感觉，实在惊心动魄，令人上瘾。之前许妄御剑飞行的时候，总是站在他人身后，就算探头去看，也很难看清脚下景色全貌。如今没了遮挡，山川河流尽收眼底，许妄嘴角不自觉勾起，心里也越来越想靠近它们，一不小心，又一次引来极速落地。

    听以言照例在最后一刻，默默稳住剑，许妄却回头看他，偏头的动作带着翻飞的发丝，轻扫过他的脸，淡淡清香不知道从哪里来，无端萦绕鼻尖，缠绕心头。她的声音仿佛来自梦中，近得那么真切，又远得不敢置信。

    “听以言。”

    许妄感觉肩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她只叫了他的名字，还应该再说些什么，看着他的脸，可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雾，他们在等天光乍破，拨雾见日的那一天。

    自从她再次回到这个时间，多忧少乐成了家常便饭，这些日子来，许妄自己都觉得自己忧思甚重。只有在和听以言呆在一起时，许妄觉得时间停滞，不用着急，不用心慌，她可以慢慢来。

    “我们……”

    许妄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脸，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握住他的手，两人考得更近了，无论是外界刺激所致，还是心中情愫所发，急促的心跳，彼此都听得分明。

    “慢慢来。”

    许妄的声音随着再次启程，消失在风中，不知道身后的人听见没有，回应她的只有对方同样握紧的双手，和自己逐渐便红的耳尖。

    这个时间，林轩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飞了两趟，第一次返程时，刚好遇上听以言他们坠落，错过了，疑惑往回飞。第二次，就眼见着他们两个人飞起来，又…落下？林轩头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林轩其实是认识路的，她在预料到自己在玉都的结局时，便提前派出木偶与参加仙门大选，毫无意外入选了，但不知为何，最近似乎在原门派停滞了，林轩觉得不如跟着这二人回去，还可以去找找许妄口中的家人。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选择也很不妙啊，他们是正常人吗？正常人会在这里玩“跳崖”？

    林轩忍不住出声提醒后，许妄飞得稳多了。

    不久，边到了山下的小村庄，许妄终于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林轩，为她指了一条路，路上一座残破的废墟，隐有房屋的模样，只不过被烧得实在太惨烈。许妄看着林轩踱步过去的背影，觉得她命中应该和火犯冲。

    许妄犹豫要不要跟上去，里面就一段记忆，没什么大危险，还是交给林轩亲自揭开。这种东西旁人看了都觉得唏嘘不已，身处其中、因此导致十余年命运多舛的林轩会不会泪流满面？

    林轩是要强的，她不会愿意旁人注视自己的软弱，许妄心下不忍这样的时刻要林轩独自面对，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些许蜜饯，细细包好，算作为她们扫除过往尘埃的礼物。

    听以言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也多了一包东西。落地察觉许妄落地后又开始兴致怏怏，便为她搜罗各个店铺的奇异种子，以求一笑。许妄总是为这些情感绵密的琐事所扰，听以言学不来她温柔细腻的菩萨心肠，好歹为她做点别的。

    许妄的思绪被面前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回来，朝旁边的听以言看去，“这是什么？”

    听以言笑笑回答：“一些能结果的种子。”

    许妄心下微动，低头看向种子，又抬眼对上听以言的双眼，接过这包种子。他总是知道该如何安慰许妄，这不只是浮于表面的欢喜，更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共鸣。许妄想求一个结果，这个结果不仅仅是种子结出果实、幼苗长成大树，更是循环苦果的苍生何时能赢来黎明。

    听以言不露言语的支持，许妄心安很多。

    二人心照不宣，做着同样的事，都为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