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那书生指着满地的尸体，又惊又怒，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杀了这么多人！天杀的！你难道就没点愧疚之心吗？！

    你有何颜面离开这里！真是个……真是个畜生！”

    骂到后来，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于老师道】：这是要跟杀人凶手讲道理？不要命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愣了一下。

    他仔细打量这书生：文弱，惊恐，明明怕得腿都在抖，却还强撑着拦在这里，嘴里说着迂腐却……正义凛然的话。

    恍惚间，孙行者仿佛在这书生身上，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又极其遥远的影子。

    【于老师道】：什么影子？

    【郭老师道】：就像照镜子，不是模样，是那股子劲儿！

    是当年那个还没出海、还没学艺，在花果山看见老猴病死就难过，看见同类受欺负就忍不住要出头的……石猴的影子！

    是那份未被磨灭的、朴素的、甚至有些愚蠢的赤子之心！

    【于老师道】：原来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郭老师道】：孙行者心里那冰冷的杀意和空虚，忽然被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和感慨。

    他想：“若是世上人人如此，哪怕只是愚直，这世道……或许也没那么糟。”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麻烦来了。

    【于老师道】：什么麻烦？

    【郭老师道】：书生的叫喊，引来了几个远远围观、不敢靠近的街坊。

    人一多，胆子就壮了些，有人窃窃私语：“是啊，杀了人怎么能跑？”

    “这小哥看着面生，下手忒狠！”

    “报官！快去报官！”

    那书生见有人“支持”，又看孙行者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胆气居然壮了几分，颤声道：“你……你跟我去见官！”

    【于老师道】：他还来劲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哪有工夫跟他纠缠，他眉头一皱，低喝道：“滚开！不想死就少管闲事！”

    说着就要硬闯。

    【于老师道】：这书生要倒霉。

    【郭老师道】：哪知道这书生也是个倔脾气，或许是觉得众目睽睽之下不能退缩，

    竟然上前一步，伸手要来抓孙行者的胳膊：“光天化日，岂容你行凶后逃逸！”

    【于老师道】：还真动手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现在是“沙悟净”，虽是个孤儿，长期挣扎求生，力气和反应比这书生强得多。

    但他不想再惹人命，更不想暴露异常。眼看那书生抓来，他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

    【于老师道】：什么计？

    【郭老师道】：只见他忽然脸色一变，五官扭曲，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手舞足蹈起来，

    眼神变得涣散疯狂，指着那书生和围观的人：“嘻嘻……哈哈……死了……都死了……你们也来了……来陪我玩啊……血！好红的血！”

    一边说，一边还做出扑咬的架势。

    【于老师道】：好嘛，直接装疯子！

    【郭老师道】：这一下，可把那书生和围观的人吓得不轻！

    “疯了！这杀人狂是个疯子！”

    “快跑！疯子杀人不犯法！”

    “娘啊！”

    人群发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那书生更是吓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跑得比谁都快。

    【于老师道】：吓跑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见人都跑光了，立刻收了疯态，脸色恢复冰冷，

    毫不犹豫，转身就钻进了旁边更深的巷弄，三拐两拐，消失在了汴梁城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于老师道】：摆脱了。

    【郭老师道】：他漫无目的地在城里乱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所在。

    只见一座古刹，山门有些破旧，匾额上写着“报国寺”三个大字。

    【于老师道】：报国寺？鲁智深看菜园子那地方？

    【郭老师道】：正是。孙行者对什么鲁智深没兴趣，只觉得寺外有几棵大柳树，树下荫凉。

    他折腾这半天，心神俱疲，这具身体也饿了，便靠在最粗的一棵柳树下，闭目养神，晒着透过枝叶的零星阳光。

    【于老师道】：想歇会儿。

    【郭老师道】：刚有点迷糊，就听见柳树另一侧，假山石后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微微睁眼瞥去，见是几个泼皮破落户模样的人聚在那里，嘀嘀咕咕。

    【于老师道】：张三、李四他们？

    【郭老师道】：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