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个要去找的，是柳清歌。

    昨夜她伤心决绝地离开，背影孤寂。

    林小凡不知道她是否回到了青云宗，还是去了别处。

    但他有种感觉，以柳清歌的性子，她很可能没有立刻回那冷清的冰潭，或许就在坊市附近某个能让她静一静的地方。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走向坊市中一家位置偏僻安静的茶楼。

    柳清歌偶尔会去那里，要一个临窗的雅间，点一壶最普通的清茶，一坐就是半天，看着楼下街道的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到茶楼楼下，林小凡抬头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户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他定了定神，走上楼梯。

    二楼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林小凡的目光直接投向最里面那个靠窗的雅间。

    雅间的竹帘半垂着，隐约能看到一个素白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她却没有动，只是侧着脸，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果然是这里。

    林小凡心里微微一紧，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雅间门口停下，轻轻叩了叩开着的门框。

    “叩叩。”

    窗边的身影猛地一颤，却没有立刻回头。

    “柳姑娘。”

    林小凡轻声开口。

    柳清歌的背影僵硬了片刻，才缓缓地转过来。

    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空洞而冷漠，看向林小凡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拒人千里。

    “有事？”

    她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冷。

    林小凡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刺，准备好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才低声道：“我......我做了一道新菜。想......想请你尝尝。”

    柳清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似乎在说：就这？一道菜？你以为一道菜就能弥补什么？就能让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小凡读懂了她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但目光依旧诚恳而坚定：“不是普通的新菜。

    是我......想了很久，试了很多次，专门......为你，还有墨姑娘，云姑娘做的。

    里面......有我的一些话，一些......心意。

    我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抱歉，我的感谢，还有......我的一些想法。”

    他顿了顿，看着柳清歌依旧冰冷的脸，继续道：“我知道，一道菜改变不了什么，也未必能让你立刻好受。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去尝尝看。

    如果......如果你尝了之后，觉得没有任何意义，或者让你更不舒服，我......我绝不会再打扰你。”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强求，没有花言巧语，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表达一个请求。

    柳清歌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雅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喧闹。

    林小凡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他知道，柳清歌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一个台阶。

    他那句“绝不打扰”，或许就是她能接受的底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小凡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柳清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冷，却很轻：“什么菜？”

    有戏！

    林小凡心中一松，连忙道：“叫‘莲心玉盏’。

    我用点化后的雪玉莲藕凋了盏，里面放了些东西。

    具体的......我说不清，你尝了就知道了。

    菜......已经好了，在小店后院。药前辈也在。”

    “药前辈也在？”柳清歌微微蹙眉。

    “嗯，他......帮了我很多，也一直很想见识这道菜完成。”

    林小凡解释道，“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请他先......”

    “不必了。”柳清歌打断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终于从窗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坐得太久。

    她理了理没有丝毫褶皱的衣摆，然后，看也没看林小凡，径直朝雅间外走去。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算是同意了。

    林小凡连忙侧身让开，然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