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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年不到而立的丞相过分年轻,却也配得上自己的官位。做为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顾何惟足够冷静,足够体贴。而十几年里养出的默契,也让他最能理解李怀瑾的想法。或许是清楚自己年轻到身居此位必令人指摘,顾何惟更从不会如其他重臣般,自持身份作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他是李怀瑾的肱骨之臣。

    因此,李怀瑾并不意外“权臣”中有顾何惟的名字。

    家族荫蔽与自身能力已让顾何惟升无可升,他是毋庸置疑的重臣,也可以称之为权臣。而比起那些奸诈狡猾,让人抓不住尾巴,又烦不胜烦的老臣,顾何惟的确最合他心意。

    李怀瑾微笑着捻了下指尖。

    只要顾何惟一直清醒,一直有分寸,一直合他的心意。便必然会得到更多的重用。

    得到他的重用。

    ……

    【独家讲坛曰,正经人不写日记。】

    天幕缓缓转黑一瞬,又再度亮起,慢条斯理道。

    【很难说,流传至今的《文帝随笔》究竟被多少人改过。也很难说,李怀瑾究竟是不是正经人。但身为昭史同女此生必读的大作之一,《文帝随笔》可以说是集百家之长。

    无论你磕哪一对,无论你是支持文帝开大院,还是支持1v1纯爱,由李怀瑾日记编撰整合而来的《文帝随笔》,如《昭文故事》般,都能让人流连忘返,意犹未尽。】

    正经中带着几分跳脱,跳脱中又带着几分正经的声音幽幽。李怀瑾唇边笑意不变,目睹天幕之上浮出一行文字:【《文帝随笔·昭文故事·顾何惟篇》】

    【身为本视频不可或缺的史料来源,独家讲坛需要在此声明:《昭文故事》的出处不明,主流说法依旧是文帝朝臣子一同编撰,本系列将采用此说法进行臆想(勿代入正史)。

    而史学界虽对《文帝随笔》有不少争议,但随着前些年,李怀瑾胞弟晋王李从瑜的陵墓被保护性开掘后,传闻中李怀瑾驾崩之际赠予李从瑜保存的亲笔手记也被挖出。已复原的部分与流传至今的《文帝随笔》虽有所矛盾,但无伤大雅。】

    【既如此,独家讲坛将互相对比参照着,讲述顾何惟的篇章。】

    “——八哥!”

    刺耳的声音忽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晋王李从瑜神情恍惚,身如细面,摇摇欲坠地向滕王倒去。时年不过十二岁的滕王咬紧牙关,抬手想要接住李从瑜,却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晋王殿下!滕王殿下!”

    两位亲王重重倒地。而脚步凌乱的嘈杂声中,滕王想要痛呼,却先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李从瑜。

    ……方才天幕说了什么?

    他脑子转了转,猛地又发出一声尖叫。

    “八哥的墓被挖了——”

    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出了个大丑,也意识到自己身后之地不复。李从瑜呼吸一滞,死死闭上了眼。

    随着滕王的话音落下,终于意识到天幕方才又吐露了什么暴言的群臣皆是一僵,近乎惊惧地看向上空——掘人坟墓不亚于杀人父母。后世是怎么回事,居然连前朝亲王的墓都保不住?!这般乱象,后世的君王难道就不怕自己身死,也护不住自己的陵墓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以两位亲王为中心,兔死狐悲的各亲王急的团团转。

    可天幕不会为任何人停止,也不愿循任何人的心意,吐露更多坟冢之事。

    它自顾自道:【昭史中说,顾何惟曾是李怀瑾的伴读,亲密无间。

    文帝随笔与昭文故事中同样佐证了这一点,却不止是这一点。】

    天幕将要进入正题。可此时,除去李怀瑾与顾何惟,似乎也再无几人有心去听。

    【昭太祖常年出征在外,后宫却没有皇后,管理混乱。

    正因如此,底层的太监宫女总会受到其他人的欺辱排挤。在扭曲的环境里,弱者接受到的恶,往往会落在更弱者身上。

    天高皇帝远。身为一个母族无依无靠,母亲早逝,且不被陛下看到的皇子,李怀瑾毫无疑问是当时的更弱者,甚至是可以让人得到“欺辱皇子”这病态满足感的、更高级的弱者。

    李怀瑾的童年是毋庸置疑的可悲。早逝的母亲病弱的弟弟,不管不顾的父皇,与看不起他们的太监宫女,一齐造就了破碎的他。

    人苟活的方法不少,可是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呢?哪怕是千古一帝,幼时也只是一个孩子。李怀瑾只能破破烂烂的拉扯着弟弟,破破烂烂的长到了六岁。而在六岁那年,李怀瑾晦暗无光的人生迎来了第一个转机。

    他在元兴七年那个寒冷的冬天,遇到了顾何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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