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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垂眸似欣赏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荡漾。而见皇兄沉默,李从瑜有些慌乱,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怀瑾,又偷偷伸出指尖,想要去揪李怀瑾的袖口。

    “皇兄……”

    李从瑜嗫嚅着。

    随着他的指尖揪住李怀瑾的衣袖。李怀瑾掀了掀眼皮,终于轻轻瞥了他一眼。

    “你是为此事入宫的?”

    皇兄的语气依旧平和,李从瑜落下三份心,疯狂点头:“此子行事过分荒唐,不顾百姓亦不顾大昭天下,臣弟只觉他断不可留!”

    他向李怀瑾表着忠心,李怀瑾也不阻拦,就静静看着他揪住自己袖口的手。

    “李从瑜。”

    李从瑜虎躯一僵:“啊、啊……皇兄。”

    李怀瑾轻轻放下杯盏,一根一根掰开了李从瑜揪着他袖口的手。

    “你今年几岁了。”

    李从瑜:“……”

    李从瑜喏喏:“十、十六……”

    李怀瑾弯了弯唇角:“你也知道你十六岁了。那你可知你还是亲王?不是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孩子。”

    李从瑜欲哭无泪:“我知道……皇兄。”

    李怀瑾轻嗤一声:“你知道?那你可还知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孩子,早已成家立业,甚至生子。哪有像你这样,一天到晚没个自己的主意。”

    李从瑜这下真要哭了:“皇兄……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为了些还没影子的事来叨扰皇兄……抱歉。”

    “我没说你不该这样。”李怀瑾看着他这幅神情,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应该有一些自己的主意。得知有这样的不孝子,你该想的是怎样规避他的出生,该想的是怎样不让他改名换姓再次成为你我子嗣。而不是来寻我请个罪,顺便让我替你拿主意。”

    李从瑜:“……”

    李从瑜委屈:“臣弟错了……但是皇兄是皇帝,臣弟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来寻皇兄,皇兄不是一定有办法吗。”

    “……”李怀瑾叹了口气:“好了,别真哭了,皇兄就是说说。你想让皇兄替你拿什么主意,你想让皇兄怎样帮你助你?”

    可真得到李怀瑾的应予,李从瑜又垂着首,似有些难为情。

    “臣弟……”纠结良久,李从瑜很小声道:“臣弟,不想成婚了。”

    ……

    宫中御膳总是很合李从瑜的胃口。

    开开心心地与皇兄一起用过了膳,又留到了宫门将要落锁时,李从瑜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皇兄。可在宫道上,他却恰好遇到了薛缭。

    李从瑜对这个常在皇兄身边出现的人本就有些印象,听过天幕讲述,更是印象深刻。

    “薛指挥使。”他向薛缭点了点头。

    薛缭一顿,垂首笑道:“晋王殿下真是折煞臣了。臣还不是指挥使,晋王殿下只唤臣的名姓便好。”

    李从瑜思索了一下,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你是来寻皇兄的?”

    薛缭颔首:“是。”

    李从瑜微微颔首:“皇兄似乎心情不错。”

    薛缭又是一顿,才笑着说:“晋王殿下难得入宫,陛下自然心情大好。臣,在此谢过晋王殿下。”

    ……

    “陛下。”

    踏入紫宸殿内,薛缭快步行至御案旁。

    “臣,见过陛下。”

    李怀瑾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办的如何了。”

    薛缭弯唇一笑:“托陛下的福,太尉与户部尚书皆已招供。仪鸾司正在清点抄没的二人家产。”

    “做的不错。”李怀瑾道:“财宝收入国库吧。”

    薛缭:“是。”

    该说的话说完了,李怀瑾却没有让他退下,薛缭便也沉默地跪在殿中。

    “对了。”李怀瑾忽然道:“你入宫的时候,可看到晋王了。”

    薛缭颔首:“是,晋王还称臣为指挥使。”

    “哦?”李怀瑾抬眸,看向薛缭:“薛指挥使?很威风的称呼嘛。”

    薛缭笑了笑:“臣也觉得很威风,若是陛下亲封的,便更威风了。”

    笑了一声,李怀瑾似叹非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难怪我最喜欢听你说话。”

    “好了,晋王可还与你说了什么?”

    “晋王还说,陛下今日心情很好。”薛缭老老实实道:“臣以为,陛下与晋王手足相亲,见晋王并未被天幕左右,自然会愉悦。”

    李怀瑾又笑了一声:“自然。每每见到晋王,我的心情都不错。”

    他也曾忧心过,若李从瑜因天幕所言生出不轨之心该如何。可每每与李从瑜聊过,察觉到他真是一个全无心机忠君爱国的绣花枕头,李怀瑾都会难以遏制地愉悦起来。

    诚如天幕所说,他的兄弟们要么平庸,要么暴戾,都不堪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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